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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仁跟着徐福出了驿站，二十骑牵马跟在身后。徐福没骑马，步态却快，灰布袍子扫过驿道上的碎石。
“先生的炼丹房在村里？”
“往前，三里。”徐福头也不回，“小兄弟放心，你那二十个兵，够守村口。”萧仁没接话。
徐福笑了一声：“真要你的命，马车里那包火药就够了。”
萧仁脚步微顿，没想到徐福已经知道了火药，但他没追问。
三里路，一盏茶的工夫。炼丹房在村后土丘底下，凿山为室，门口两株枯柏。徐福摸出铜钥匙，开门，硫磺混着草木灰的气味涌出来。
室内三面土墙架着竹架，摆满陶罐、石臼、铜炉。正中一座丹炉，炉口尚有余温。墙角堆着几筐矿石，颜色驳杂。
萧仁的目光落在丹炉旁一张竹案上，几张帛书摊开，墨迹未干，画着曲曲扭扭的符号，他认出那是丹方。
“先生炼的是什么丹？”
“太一真丹。”徐福从炉后转出，端着一盏油灯，“陛下要的长生药，炼了三年，炸了三炉。”
萧仁拿起帛书，借着灯光细看。丹方里硝石用量极大，还有硫磺、木炭的变体写法，这个时代叫“伏火”。他放下帛书：“这个配比，会炸。”
徐福的笑容僵了一下。
“硝石太多，硫磺太燥，木炭不经选。这里，‘入鼎密封，火养七日’。密封太死，气不得出，第七日必炸。”
徐福收起笑容，把油灯放在丹炉上，从架上取下三个陶罐，一字排开：“你认得这些？”
萧仁看了一眼：“硝石。”
“这个呢？”
“硫磺。”第三个还没打开，萧仁已经说了：“炭粉。”
徐福的手停在半空。
“七分硝石，三分硫磺，一分木炭。”萧仁说，“这是能炸的配比。但先生要的是长生药，不是炸药。”
徐福的手抖了一下，油灯差点翻倒：“你怎么知道……”
萧仁从袖中取出那包受潮的火药放在案上：“我不知道，但我有更好的。”
徐福扑过去，几乎撞翻陶罐。他解开布包捻起一点，先闻、再舔，最后掏出打火石就要往火药上凑，萧仁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这里点，这屋子就没了。”
徐福喘着气，眼眶发红：“谁配的？”
“我。”
“你师父是谁？”
“没有。”
“不可能！”徐福甩开他的手，“这等纯度，没有三十年——”
“没有就是没有。”萧仁把布包收好，“先生邀我来，不是要看这个？”
徐福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咳嗽。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直起身，从丹炉后拖出一个檀木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帛书、竹简，还有几卷羊皮。
“我徐福游历六国，求仙问道二十年，今日才算见着真神仙。”他把箱子推到萧仁面前：“这里是我二十年搜集的丹方、矿图、方士秘录。小兄弟，你教我配比，这些全归你。”
萧仁没看箱子，看向墙角那堆矿石：“那些是什么？”
“炼丹用的矿砂，各地收的。”
萧仁走过去蹲下，从筐里拣出一块灰白色石头，指甲一刮粉末簌簌落下，又拣出一块黄褐色的，有金属光泽，第三块黑色多孔的轻得像炭。
“这些从哪收的？”
“燕地。辽东郡，有人从山里挖出来卖。”
萧仁把石头握在手里：“这些矿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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