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蹲下来接住他,小宝一头扎进怀里,脸上全是汗。
“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我画了一只大恐龙!老师说我画得最好!”
陈江把他书包带子理了一下,又笑着摸摸头。
“画得好,回家给爸爸看。”
“还有!还有!今天吃饭的时候小胖把汤洒了,洒在老师鞋上,老师一点都没生气,还帮他擦!我还没见过这么温柔的老师!”
小宝叽叽喳喳的声音灌进耳朵里,陈江一手牵着他,一手拎着书包,往马路对面走。
忽然,他的余光扫到幼儿园门口那棵梧桐树,秦园长站在树荫底下,正往这边看。
他把小宝领到车门边。
“先上车,平板在后座,自己看会儿动画片。”
小宝欢呼一声钻进去了。
陈江关上车门,转身走向梧桐树。
秦园长迎了半步:“陈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提个醒。”
“今天下午三点多,有个女人来幼儿园门口,自称是您前妻的表姐。”
“说想替表妹看看孩子,问了小宝的接送时间,还问平时谁来接。”
“我按您上次交代的拦回去了,什么都没透露。”
“但那人在门口徘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走。走之前,拍了一张幼儿园正门的照片。”
秦园长的目光往幼儿园大门方向偏了一下,又收回来。
陈江听到这话也皱了皱眉。
王雅琴那边沾亲带故的亲戚少说十来个,逢年过节能凑两桌麻将。
但表姐这个称呼指向性很窄,王雅琴的姨妈只有一个女儿,叫刘敏。
刘敏在市区开一家美甲店,而且还是个妈宝女,什么都听她妈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王雅琴的姨妈也不是个好东西,现在两个人都是周桂芳的传声筒。
上次王雅琴闹离婚的时候,就是刘敏和她妈跑前跑后递话、传消息、帮着出主意。
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更不会自作主张来打听小宝的接送时间。
背后只有一种可能,周桂芳。
老太太的路数变了,之前是正面冲突,带着王雅琴回娘家、闹离婚、争抚养权,刀刀往明面上砍。
几轮下来碰了壁,发现硬的不行,开始换软刀子。
从幼儿园入手,摸接送时间,拍正门照片。
争抚养权的官司要证据,孩子的生活环境、就读学校、日常接送人、监护条件。
这些素材攒齐了,就是法庭上的弹药。
周桂芳那个性格,不把水搅浑不会收手。
正面打不赢就绕到侧翼,侧翼堵死了就从后勤渗透。
跟尹泽坤是两类人,但做事的逻辑殊途同归,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品种。
“谢谢您,园长。”
“以后不管谁来打听,都按今天这个规矩处理。不在您提前确认的名单上的人,一律不接待,不回答任何问题。”
秦园长点点头:“您放心,门卫室已经加了双重核验。接孩子必须刷卡加人脸,缺一个都不放行。”
陈江跟她点了下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