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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去见格拉斯特教授后,一直没有回来。
泰利·麦克罗尔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全麦面包夹着火腿和生菜,是食堂大妈给的超量版,咀嚼了几下,突然疑惑地歪了歪头。
阳光从橡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魔物生态学课程本身内容轻松,属于通识类课程,教授只是念PPT,偶尔展示一下标本。
而艾拉在这方面知识渊博,连教授都经常向她请教,即使缺课也不会对考试造成太大影响。
然而,连下午的元素学课程和战斗魔法实践课都不见她的踪影。
这就不太正常了。
元素学是艾拉的弱项,她从来不敢缺席。
战斗魔法实践课更是如此,她总是躲在队伍最后面,但至少会到场。
"……她回宿舍了吗?"泰利自言自语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咕咚,咽下去,他伸手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然后背好那把镶嵌着华丽宝石的长剑剑鞘。
剑鞘是用黑檀木打造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阵,每一道刻痕里都嵌着银粉,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镶嵌的宝石中蕴含着魔力,红宝石增幅火焰抗性,蓝宝石强化风刃速度,绿宝石稳定魔力流动,辅助着这些魔法阵的运行。
不仅如此,他身上佩戴的各种饰品。
护腕上的符文、靴子侧面的小水晶、腰带扣上的刻印,也刻满了各种附加效果。
如今的他,已经没人敢再叫他"差生"了。
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剑圣式还有三式没解锁,魔力控制也还不够精细,但过去一年的训练已经让他有了显著的进步。
泰利系好剑鞘的搭扣,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咔!
随着剑圣式的解锁,他的体力也变得更好了,即使稍微延长训练时间,肌肉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第二天疼得下不了床。
"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泰利嘀咕着,继续朝前走去,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嗒声。
……………………
第二天即将举行的贤者之书感应仪式。
整个学院都在讨论这件事。
两名学生被格拉斯特教授绑架的传闻传到泰利耳中,只是时间问题。
毫无预兆地,我睁开了眼睛。
就像从沉睡中醒来一样,没有过渡,没有朦胧,意识瞬间从黑暗中弹回身体。
短暂的恍惚让我一时没能回过神来,像刚从深水中浮上来,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但当我意识到自己失去意识前经历了什么。
格拉斯特教授深红色的魔力、时间牢笼的压迫感时,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呜……!"
迅速恢复意识并坐起身时,我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呻吟,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的声音。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石质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石块之间嵌着铁条,上面凝结着水珠。
滴答!
偶尔有一滴落下来,砸在地面上。
稍微低头环顾四周,可以看到同样材质的、光滑的墙壁。
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滑腻腻的。
一侧是铁制的栅栏,锈迹斑斑的铁条粗得像手腕,间距刚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挤过,但每一根都刻着抑制魔力的符文。
这场景让人立刻联想到监狱的单人牢房,而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的,还有一名少女。
蜷缩在牢房角落的少女颤抖着声音对我喊道:"别、别过来!"
她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背死死抵着墙壁,像要把自己嵌进石头里。
但颤抖的身体反而暴露了她毫无反抗之力,牙齿在打颤,手指关节发白。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心怀不轨的罪犯。这副样子简直就是在邀请麻烦。
虽然胆小不是罪,但这显然不是明智的反应。
"艾拉·特里斯……对吧?"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里像被什么东西敲过,用手掌抹了把脸,掌心里沾了一点汗和灰尘。
站起身,再次环顾四周,检查栅栏外的环境。
走廊里点着几盏魔力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我大概明白艾拉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对面的牢房里,关着一只怪物。
下半身像狮子,粗壮的四肢、黄色的皮毛上带着黑色条纹。
上半身却是魔物族中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食人魔,手臂上长着黑色的羽毛,背上有一半的恶魔翅膀。
膜翼破损了好几处,一只耳朵被割掉,伤口处流着青色的脓液……
不仅如此,从腰部到背部还长着各种种族的畸形手臂,有的像蜥蜴的爪子,有的像人类的手指,有的像昆虫的附肢,像一棵扭曲的树从它体内长了出来。
虽然现在它还在沉睡,胸腔缓慢地起伏,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没有表现出敌意,但光是这外表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第二幕第七章的BOSS"地下水道的恶魔"。
现在被格拉斯特教授的研究团队捕获,用束缚魔法和镇静剂强行压制,用于魔物学研究。
我应教授的召唤去了研究室,结果莫名其妙遭到攻击,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发现对面牢房里关着这样的怪物,而同一间牢房里还躺着那个。
在艾拉眼里,令人讨厌的落魄贵族,她的反应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醒了,埃德·罗斯泰勒。"
栅栏外,一个像是看守的男人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兜帽拉得很低,但露出的半张脸足以让人记住,满脸皱纹,皮肤像晒干的橘子皮。
"抱歉,待遇不太好。毕竟你也是我们重要的学生。"
他满脸皱纹,脸上戴着面具,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似乎是为了掩盖元素学研究时留下的烧伤痕迹。
但从面具边缘隐约可见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暗红色的疤痕像蚯蚓一样爬在脸颊和额头上。
佝偻的背、矮小的身材、稀疏的头发,头顶几乎秃光了,只在两侧留着几绺灰白的头发。
这些都是岁月和压力的象征,让他看起来像个可怜的老头。
但不管怎样,他是格拉斯特教授的合作者或追随者中最全能的一个。
星位学研究员,库姆。
第二幕最终章,格拉斯特教授研究室阶段的最终BOSS。
他是个相当棘手的敌人。
星位魔法的范围攻击极其致命,但只要不断躲避,拖到他的星位魔法失控,他就会自取灭亡。
之后,地下水道的恶魔会再次逃脱,为格拉斯特教授的逃跑争取时间。
"格拉斯特教授在想什么我不清楚,但你们是他需要的人才,所以他下令要严加看管。"
"是吗?"
"你比我想象中冷静。"
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格拉斯特教授的秘密研究室,这种展开在我失去意识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流程,没什么好惊慌的,我甚至觉得这比自己偷偷摸摸尾随泰利要省力得多。
虽然代价是被关在牢房里。
"我还以为你会像艾拉一样大吵大闹要出去。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懂事。"
听他的意思,艾拉一醒来就大喊大叫:要出去!放我出去!有人吗?救命!
把对面的恶魔都吵得翻了个身。
我转过头看向艾拉,她颤抖着身体,再次摆出毫无意义的防御姿态,双手交叉在胸前,像在给自己画一个不存在的屏障。
我这边完全没有想对她做什么的意思,被害妄想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一种病。
"格拉斯特教授自有他的打算。"
我这么一说,艾拉和库姆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艾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库姆则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大概在审视我。
即使对格拉斯特教授的学术成就和能力再信任,他确实是当代最顶尖的星位魔法研究者。
但面对一个一言不发就把自己绑架来的人,还能说出这种话,显然不正常。
当然,我并不是信任格拉斯特教授。
我只是对一个注定在剧情后期陨落的人物,没必要给予太多信任。
拉斯特教授的结局我比他自己还清楚。
"总之,我会在走廊尽头研究资料,同时严密监视你们,别打什么歪主意。"
说完,库姆拖着脚步走向走廊尽头,…沙、沙…,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我探头看了看走廊。
石壁、铁门、魔力灯、偶尔路过的傀儡。
那些用木头和金属拼凑起来的东西,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果然和游戏中的结构一模一样。
穿过走廊,应该就是魔物族研究室。
这是格拉斯特教授秘密研究室的核心区域之一。
能毫无风险地深入到这里,搭着格拉斯特教授的"顺风车",真是大大缩短了我的行动路线。
不需要在地下水道里摸黑前进,不需要躲避巡逻的魔物,不需要破解那些烦人的迷宫岔路。
现在没什么可做的了。
只要安静地待着就行。
等泰利带着讨伐队杀进来,把研究室闹个天翻地覆,我就可以趁机逃出去,前往灵魂图书馆。
要到达这个魔物族研究室,必须经过灵魂图书馆,击败图书管理员。
那个被幽灵附体的前任管理员。
等泰利到达这里时,图书馆应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那些总是干扰行动的幽灵魔法书,会突然飞起来砸人和到处游荡的幽灵图书管理员,动不动就发火把整排书架烧掉,也不会再发火。
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我可以尽情搜刮各种魔法书副本和魔工学配方"格洛克特之眼"、"德尔海姆沙漏",任务就完成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做什么?需要处理什么?什么都不用做。这种感觉像是在白嫖,良心有点痛。
"呜……呜……"
不过,和瑟瑟发抖的艾拉长时间待在一起,精神上确实有点疲惫,她的恐惧像一种低频噪音,持续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格拉斯特教授真是做了个糟糕的决定。
偏偏绑架了艾拉。
这女孩可是这个世界主角的心头好,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绑架她,就得做好研究室被掀翻的准备。
不过话说回来,格拉斯特教授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内情,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有星位魔法感应潜质的C班女生,所以只能说他有点可怜。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咬舌自尽!别过来!我…我是认真的!你…你以为我在虚张声势吗?!如果我拼尽全力反抗,你也不会好过的!别动!"
我没动,也没说话,对她咬不咬舌自尽毫无兴趣。
说实话,如果她真咬了,我反而省心。
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整理思绪。
艾拉却像刺猬一样,不停地吐出尖锐的话语,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离谱。
我瞪了她一眼,她立刻用微弱的魔力构筑了一个粗糙的防御阵,半透明的六角形屏障,像肥皂泡一样薄。
她的基础元素魔法在同年级中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
但这种脆弱的防御阵,我随便放个风刃就能击碎,像戳破气球一样简单。
但艾拉依然颤抖着,竭尽全力维持着防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现在就算我说"我对你没有敌意",恐怕也没什么用。
她已经把我归类为"危险分子"了,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很难撕下来。
如果非要问我站在哪一边,我对艾拉是抱有善意的。
我玩过无数次《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
在所有路线和所有时间点,她总是坚定地站在主角一边。
即使泰利一无所有、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她也没有离开过。
她的执着和真诚让我感动了无数次。我甚至觉得她有点可爱,那种笨拙的、拼命想帮上忙却总是拖后腿的可爱。
根本没必要敌视她。
虽然现在的处境让她不得不蜷缩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但至少该说点什么安抚她。
"我不会伤害你。别过度反应。"
我简短地陈述了事实,声音尽量平稳,不带任何威胁的意味。
"我对你没有恶意。"
"什…什么?"
我坐在牢房角落,背靠墙壁,双腿伸直,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
水珠从铁条间的缝隙滴下来,在地面上积了一个小水洼。
尽管我表现出对她完全失去了兴趣,甚至有点无聊。
但艾拉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才慢慢放下手臂,但脸上的不安依然没有消失。
随着她手臂上的魔力停止流动,防御阵也逐渐消散。
以艾拉的魔力水平,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维持防御阵,所以她的举动毫无意义,她只是在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魔力储备。
"……你在说谎。"
"如果我真想对你做什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对吧?"
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没有老师、没有警卫、没有泰利,毫无反抗之力的艾拉,以及巨大的力量差距。
艾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恐惧。
她怕的不是"我会对她做什么",而是"我随时可以做什么,而她什么都阻止不了"。
我用坚定的语气对艾拉说道:"别废话了,省点力气,安静坐着。"
"等着吧,泰利一定会来救你的。"
"泰利?你…你有什么资格提他的名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我为什么没资格?虽然入学考试的事我有点抱歉,但当时我也是有苦衷的。而且,在格拉斯坎事件中,我也帮了不少忙。这是事实吧……"
"你…你道歉了?"
艾拉低下头,眼中充满困惑,像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随后又抬头盯着我,瞳孔微微放大。
"你刚才…道歉了?埃德·罗斯泰勒,你…道歉了?"
"道个歉还要被怀疑?你活得也太累了吧。"
虽然在我附身之前,埃德确实是个混蛋,傲慢、刻薄、仗势欺人,但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该接受的也该接受了。
无论埃德是改过自新了,还是被逐出家族后精神失常了,或者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你自己去想吧。反正我没打算再和你对立。
只要主线剧情不出问题,你们爱干嘛干嘛,我一点都不关心。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泰利吧?"
"那……那是……"
"他一定会来救你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会找到你被绑架的事实,找到这个秘密研究室的位置,哪怕把这里拆了也会把你救出去。所以别瞎担心,冷静点,相信泰利。"
提到泰利的名字,艾拉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但她的防御姿态依然没有解除。
她蜷缩在角落里,像只面对猛兽的小狗,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我相信泰利。"
"很好。"
"但我不希望他来救我。"
这又是什么话?我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艾拉把脸埋在膝盖上,双臂环抱着小腿,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只是他的累赘。泰利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被嘲笑、被排挤、被怀疑。现在还要为了我被绑架而冒着生命危险闯进这种满是怪物的地方……我宁愿……"
"艾拉·特里斯。你一直看着泰利,应该知道,他是越挫越勇的人。"
《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的主角泰利·麦克罗尔。一个在磨难中成长,并因磨难而变得更强的少年。如果是我,我绝不会想要那样的生活,太苦了,太累了。不过,这又不是我的故事。
"你就把这当成他变得更强的考验,然后放心交给他吧。明白了吗?"
"可是…作为被救的一方,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
"当然要表示感谢。重点是别瞎猜,别放弃。只要坚定地相信他就好。他一定会来救你的。明白了吗?"
"当然要表达感谢。重点是别瞎猜,别动不动就放弃,也别大惊小怪。你就老老实实相信他吧。那家伙一定会来救你的。听懂了吗?"
"埃德·罗斯泰勒。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
"嗯?"
"你以前……不是一直羞辱和轻视泰利吗?"
"嗯……确实……"
我所知道的埃德确实是个混蛋。
游戏里的那段剧情,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泰利的剑术,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有些原因。别问太多。"
懒得解释或无法解释时,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了。
没必要详细说明我的事。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知道所有剧情走向的"玩家",也不想和她有太多交集。
安静地坐着,等泰利来救我们就好。
别浪费力气。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干脆闭上嘴坐了下来,背靠墙壁,双腿曲起,闭上眼睛,像是在假寐。
在被绑架之前,我已经尽可能检查了一切。
目前还没有出现大的偏差或扭曲。只要安静地待着就行了。
在牢房里坐了一会儿后……
[埃德少爷!您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手臂上有擦伤吗?!魔力反应有没有让您感到虚弱?!视力正常吗?!嗅觉或听觉有问题吗?!四肢末端的感觉正常吗?!有没有感到疲倦或疲劳?!脸色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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