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浪鼓一样,然后凑近仔细打量我的脸色,翡翠色的眼睛里映着篝火的光。
"我一点都不担心!别因为让我担心而道歉!真的!一点都不!我根本没担心!"
"不是,耶妮卡前辈。您在学院里跑来跑去,还哭哭啼啼的,结果传出了失恋之类的谣言。还有上次,您闯进学院会议室……"直斯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哇啊!!哇啊啊啊!直斯,你真是会开玩笑!不过今天!天气真冷!!要小心别感冒了!!!!"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慌乱地转移话题,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了。
显然不想让我因为让她担心而道歉。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她确实担心了,但不想听到我为此道歉。
耶妮卡慌乱地四处张望,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就在这时……
一只巴掌大的火焰蝙蝠从她背后飞了出来。
火光在它半透明的翅膀上流动,像一片烧红的薄纱。
[杀了我吧!埃德少爷!请杀了我吧!我这个无能的废物,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您一直在勉强自己!]
"什,什么?穆格。你一直在那儿吗?"
[我本想立刻现身向您谢罪,但这具无用的身体,擅自现形可能会对您的魔力产生不良影响,所以我一直在借用耶妮卡小姐的魔力。]
耶妮卡点点头,看向我。
穆格飞过来,落在我的膝盖上,小小的火焰身体一颤一颤的,像是真的在抽泣,含着眼泪不停地道歉。
"这家伙怎么这么夸张?"
"想想埃德前辈昏迷时的样子,这点夸张也不算什么。"直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据说我当时几乎像具尸体。想到那副狼狈的样子,我无言以对。
"也是……昏迷了十天,确实会这样……"
十天。
"等等……十天……?!"
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但还是勉强拖着脚步冲向储藏室,那里存放着我辛苦熏制的肉。
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辛苦熏制的肉…已经腐烂,表面覆着一层灰绿色的霉斑,蛆虫在缝隙间蠕动。
"呃,呕!"
我皱起眉头,赶紧捂住鼻子,后退了两步。
熏肉通常可以保存五天左右,我本打算根据保存时间逐步消耗。
但因为昏迷了十天,所有的肉都腐烂了。
走到河边一看,渔网也因为缺乏维护而破掉了,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水里,网眼被水流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养殖的鱼早就顺着缺口逃得无影无踪。
"粮食全没了。"
现在只能动用积蓄来买食物了。
虽然损失不大,但从长远来看,这是个沉重的打击。
考虑到过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现在却倒退了这么多。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森林里散得很远。
"你又在想着勉强自己了,埃德。"
耶妮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表情难得地认真。
"没关系,埃德。我会帮你的。"
"我下次考试前也有空。打猎或木工之类的简单工作我可以帮忙,埃德前辈。"直斯若无其事地挥了挥火钳说道。
"事情嘛,按部就班地解决,总会有办法的。"他笑着说。
果然是个在野外摸爬滚打过的家伙。
确实,事情总是按部就班地解决,最后总会有办法的。
坐在篝火旁,抬头看到耶妮卡和直斯正讨论该从哪里开始解决问题,修补渔网、重新熏肉、收集柴火。
突然,我想起了上个学期的春天。
那时我一无所有,住在森林里,蜷缩在临时搭建的木棚下睡觉。
没有依靠,独自在黑暗中忍受着虫子的叮咬入睡……那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是啊。虽然有很多事情停滞不前,但活到现在,解决的事情更多。
虽然故事的走向偏离了很多,但大的变故都一一解决了,所以不必太过叹息。
生存活动嘛,有他们两个帮忙,慢慢恢复身体就行了。
至于故事的走向……只要克雷平在竞标中失败,就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埃尔特商会的竞标结束了贤者之书的收购谈判。
克雷平·罗斯泰勒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那丝惊讶只在他深灰色的眼眸里停留了一瞬,像水面上的涟漪,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微笑着看向洛特尔,那个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洛特尔也以微笑回应。
两人的笑容在会议室里碰撞,像两把裹着天鹅绒的刀刃互相试探。
如此规模的书籍交易在商业史上几乎前所未有。
罗斯泰勒家族显然也对市场行情有所了解。
历史上最高的书籍交易价格也不过8000弗伦金币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埃尔特商会的根本目的是"利润",他们不会出更高的价格。
因此,克雷平在最高价8000的基础上,加了900,报出了8900的价格。
而洛特尔则在此基础上再加了500,报出了9400。
从一开始,克雷平就注定会输,因为他假设埃尔特商会的目的是"利润"。
"不是为了利润……?"
佩妮亚皇女坐在观察席上,脸色僵硬,白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商人本应追逐利润。
洛特尔报出的9400价格,从盈亏平衡的角度来看,根本说不通。
考虑到书籍交易的历史价格,以更高的价格出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洛特尔不是那种会把钱押在渺茫可能性上的人,她的每一枚金币都像猎犬一样,只追逐确定的猎物。
她的目的不是利润,而是别的。
然而,佩妮亚皇女的直觉在呐喊。
洛特尔的本性是由对金币的贪婪构成的,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欲望。
如果利润不是目的,那么这个狐狸般的少女到底在追求什么?
首先,贤者之书如果没有合适的"感应者",其力量难以发挥。
而且即使有感应者,如果对星位魔法没有深刻理解,也毫无意义。
它既不能用来施展魔法,也没有学术价值,更无法带来经济上的利润。
洛特尔无视所有这些条件,强行竞标贤者之书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排除所有这些价值,竞标这本书又有什么意义?
"嗯……"
克雷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带着尴尬的表情向在场的人礼貌地致意,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深灰色的斗篷在身后摆动,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佩妮亚皇女这才如梦初醒,后脑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那种感觉,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最终,这场看似毫无意义的贤者之书竞标,唯一的意义在于阻止了克雷平·罗斯泰勒的计划。
这正是佩妮亚皇女一直担心的部分。
"佩妮亚皇女殿下。在这件事上,我们是盟友。我们必须先把罗斯泰勒家族这个共同的敌人赶出阿肯岛。"
洛特尔的话再次在佩妮亚皇女心中激起了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地扩散。
然而,仍有疑点未解。
洛特尔想要阻止克雷平,是为了以低价买下贤者之书。
但是,如果她以如此高的价格买下这本书,阻止克雷平的意义何在?
如果她根本不在乎书的收购价格?
她只是不想让书落入克雷平手中?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
否则,以利润为生命的洛特尔绝不会以这样的价格买下这本书。
于是,新的疑问又产生了。
为什么洛特尔要阻止克雷平?
佩妮亚皇女知道。
克雷平表面上是个高贵、仁慈的公爵,但内心隐藏着黑暗的阴谋。
然而,即使凭借皇女的权威和权力,她也始终无法找到确凿的证据揭露这条毒蛇的真面目。
克雷平是如此谨慎,以至于从未露出过破绽。
即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无法揭露克雷平的黑暗。
而洛特尔,作为一个商人,更不可能做到。
即使她做到了,洛特尔也没有理由站出来阻止克雷平,她需要的是一种对抗不公的正义感,或者是一种惩罚恶人的使命感,而这些与洛特尔相去甚远。
"但是……"
佩妮亚在思绪的风暴中喃喃自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幕后操纵甚至利用了洛特尔?
谁能如此轻易地操控这位天赋异禀的黄金之女?
洛特尔本质上是一个统治者,而不是那种会被人操控的人,她就像一匹永远不会被驯服的野狼。
"佩妮亚皇女殿下,您的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克莱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佩妮亚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静静地低着头。
她没有回答克莱尔的问题。有人试图阻止克雷平得到贤者之书。
要让这个命题成立,需要一个前提……这个人必须知道克雷平·罗斯泰勒的黑暗本性。
如果西尔维尼亚有这样一个人……
"佩妮亚皇女殿下?"
洛特尔为埃德辩护的话,像一把匕首刺入了皇女的心中:"我担心这话是否有些冒昧,但我必须告诉您,埃德前辈并没有投靠罗斯泰勒家族。"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即使被家族驱逐,被扔到荒野,即使因过度劳累而倒下,仍然坚持对抗罗斯泰勒家族的黑暗。
那么,将这个人推入深渊的,正是佩妮亚·埃利亚斯·克洛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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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售交易确认书
买方:洛特尔·凯赫伦(埃尔特商会)
卖方:奥贝尔·福西尔斯(西尔维尼亚)
交易金额:9400弗伦金币
成交日期:签署确认书后7日内完成感应者交接。
以下为合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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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尔将签署好的出售确认书卷起,放入怀中。
确认书在贴近心口的位置微微隆起,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比谈判桌上那个冷酷如恶魔的她明亮了百倍,像是面具突然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柔软的东西。
按照埃德的说法,无论报多高的价格,罗斯泰勒家族都会买回去,她相信了这句话,报出了更高的价格。
一半是因为她愿意相信埃德一次。
毕竟他是罗斯泰勒家族的内部人员,知道那些她不可能知道的细节。
至于另一半…以洛特尔的手段,即使埃德的话不成立,她也能以至少8500的价格转手卖出。
虽然900的差价算是亏损,但考虑到埃德的"自由使用权",这价格也不算亏。
"什么都行……什么都行……"
洛特尔难得地散开头发,坐在商会接待室的镜子前,试着戴上各种饰品。
深棕红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肩头,蓝色玫瑰发饰被她摘下来又戴上去,反复了好几次。
谈判桌上那个冷酷如恶魔的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镜子前摆弄发带的纯真少女,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什么都行?真的吗?"
她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在谈判桌上,她可以冷若冰霜,但在男女关系的拉扯中,她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纯真少女。
她自己也被这种反差弄得不知所措,只是不停地试戴新收到的首饰,蓝色玫瑰、银质发夹、珍珠发链,每一件在镜子里转了一圈,又摘下来换下一件。
窗外,阿肯岛的秋风吹过,卷起一片梧桐叶,轻轻贴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