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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送到后勤部那天,宋部长还挺高兴。
他让梁科长把图纸送到技术处去,又亲自给何部长打了个电话,说:“老何,东西我收到了。你放心,等我们把第一台弄出来,请你过来看。”
何部长在电话里说:“别高兴太早。图纸归图纸,床子归床子。你们那几家厂,先摸摸底,不行就早说。”
宋部长没当回事。他放下电话,对梁科长说:“老何这人,啥时候都先浇你一瓢凉水。图纸都在这儿了,料咱们也有,厂子也有,能难到哪儿去?”
梁科长说:“宋部长,还是先让技术处看看。红星厂这个床子,听说好些关键件都是他们自己刮自己配的。”
宋部长摆摆手:“看,让他们看。一个铣床,又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咱们后勤系统也不是没造过设备。”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两口凉茶,又说,“去吧,把图纸送过去。让宋工他们好好看,有什么需要就报上来。”
宋工是技术处的人,叫宋继明,五十来岁,留过苏,也在一线干过。
梁科长把几卷图纸放到他桌上时,宋继明正戴着眼镜看一份旧机床的改装图。
他接过去,说:“就这些?红星厂那个铣床?”
“就是那台。”
梁科长说,“全套图纸和工艺说明。宋部长让您带着看看,说咱们下面几个厂能不能上。”
宋继明没说话,先抽出一张总图,铺在桌上。他看得很慢。
梁科长在旁等了一阵,见他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问:“宋工,怎么样?”
宋继明说:“你把那几张关键件的图也拿出来。主轴、主轴箱、床身导轨。还有那份工艺说明。”
梁科长把图纸一份份找出来。宋继明一张张看,有时拿手指在图纸上比量,有时又翻到后面的尺寸标注。
过了很久,他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放,说:“这活儿,咱们下面几家厂,啃不动。”
梁科长一愣:“啃不动?材料咱们都有,铸件也能浇。怎么啃不动?”
宋继明说:“材料是有。可你翻翻工艺说明。”
他指着一页,“床身导轨刮研,要求每平方英寸二十五到三十个点。主轴箱与立柱定位面,垂直度几个微米。这些规矩,咱们厂里几个老师傅,倒也见过。可要全部干到,再一样样装起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那根主轴,那是个高难度的活。这还只是机加工。后面还有装配。”
梁科长说:“那……有图纸都干不了?”
宋继明又把图纸翻到主轴那页,说:“也不是干不了,这图没错。是咱们的人和设备都够不上。这需要时间去打磨,现在任务这么紧。”
他停一下,又说,“宋部长若执意要干,也行。但做起来,料就容易废。那几根特种钢,是计划内的,废了明年都补不回。你自己去跟宋部长讲。”
他说完,把图纸重新卷好,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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