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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来啦!”
仅从少女回应过来的心念里,周羊都能感觉到她雀跃的心情。
他无声地笑了笑,旋而想到自己沉浸到这道《赊刀账》中的时候,脑海里回想起的种种情形,心情又复沉重。
鬼比傀看似只高一个层次,但周羊清楚记得,常大丰说过,若是傀的话,他们尚有凭着‘戏通神’的法子,逃生的可能。
可若是鬼,常大丰只说让大家等死就行!
鬼对于戏班子而言,根本无解!
沉甸甸的压力像块石头砸在周羊心头,周羊暂时亦不能将这份压力传递给丁零,以免扰乱军心。
他收拾心情,向丁零说道:“是。我早说过,虽然我可能会毫无征兆离开,但必然还会再回来。
“你我休戚与共,生死与共。”
借着丁零的眼睛,周羊看到当下晨光熹微,心头又是一沉。
官村已经天黑,大梁村却旭日东升。
这已不是甚么‘时差’所能解释得了的。
毕竟他上一次意识降临大梁村,此地和官村同是入夜不久的时候。
眼下的官村与大梁村,要么时间流速对比完全混乱,无有规律可言,要么就是双方并不处在同个世界。
可若是不处在同个世界,丁零他们说的语言,又分明是官村人的语言。
二者之间,又有种种联通之处。
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周羊思忖的时候,丁零已经语气轻快地言语了起来:
“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你一定说到做到,是一位信人!”
“那眼下是甚么情形?
“你提着柴刀,这是要出门打柴去?”周羊观察着眼下的情形,同时向丁零发问。
丁零当即答道:“戏班里的粮食不够吃了,柴禾也不剩多少,班主叫那个武生钱横,和小孩石头子挖野菜去;
“让我和李义春、高洪波一道去收集柴禾!”
“这么要紧的时候,做这些事干什么——”周羊暗下皱眉,他忽而想到什么,又同丁零问道,“从我那会儿突然离开,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我离开之前,告诫你要和班主说清楚,你在镜子里看着了什么。
“你和他是怎么说的?”
丁零听周羊语气严肃,她也跟着紧张:“您离开的时候,是昨晚过了子时约莫半个时辰,现下已过去一个晚上了。
“我都是和班主一五一十说清楚了,镜子里的不只有一个傀,而是有一群傀。
“傀丝像是一张网一样。
“我信任您,您不相信我的话吗?”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迟疑和焦虑。
周羊放缓了声音,徐徐说道:“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
“只是这件事干系重大,我须得小心应对。
“当时我又正好离开,所以只能听你讲述给我——丁零,这是干系你我生死的大事!
“你好好想想,当时你和常大丰说起镜中情形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他叫我不要把村里有一群傀的事情声张出去,不能告诉戏班里的其他人。”丁零回忆着当时情形,认认真真地向周羊说道,“他当时确实反应很怪……
“我觉得,他虽然催我催得急,一个劲问我看到了什么,但真到了我把看到的那些说出来的时候,他又不是那么着紧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其实知道镜子里会有什么一样!”
“他知道……”周羊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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