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正常人的直觉,犹能对气味、外形都极相似的脂膏与猪油作出分辨,可见二者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且官村村民每日两餐都离不开脂膏。
今天周羊亲眼见到了阿福用皂角洗刷他那张人皮,对脂膏在开示礼上的作用,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鞣制人皮。
“官村人大概会在开示礼上,用‘油鞣法’来鞣制参与开示礼的活人皮。
“人脱了皮,必不能活。
“但阿福那样的‘东西’,即便脱下人皮,看样子仍然保留了自我的意识。
“如果我逃不脱开示礼,准备好脂膏,设法让自己变得和阿福一样,也是一个保底选择了。
“唯有如此,或能向死而生。”
把今日工钱的一半放进抽屉盒中,周羊抱着抽屉盒在房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把抽屉盒推到了床下,只是更使劲地往里推了推。
他原本对这纸钱无甚在意,所以便随手拿个抽屉盒子,将其塞在床下。
如今知道纸钱对自己有用,自不会再随意对待这些纸钱。
——周家还有个周黑狗,旁的人周羊不担心,但这条黑狗,他总得提防着对方来自己屋里偷东西。
但他这间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屋角一口水缸外,别无他物,没甚么好藏东西的地方。
是以周羊准备把钱藏到别处去,只是今下暂且放在自己屋里。
此后,周羊在屋角落点燃剩下的那一两多纸钱。
纸钱燃烧起来的同时,他立刻鼓动了留存于皮肤之上的那一缕气息。
随着周羊心神鼓动这缕气息,他双臂上竞相生出蚁穴般的孔洞。
无数孔洞像是无数张漆黑之口,不断开合着,吞吃着空气里弥散的青烟!
那种疯狂膨胀的力量感随之充斥于周羊的肉壳之内!
他禁不住捏紧双拳——
双臂之上,青筋炸起,如小蛇蜿蜒。
继而有肌肉块垒从皮下拥挤而出,令周羊这副麻杆儿似的体魄,猝然间有了精悍的感觉。
而后,鬼之口吞吐呼吸,犹如鬼哭般的声音,在屋子里不断回响。
周羊感受着鬼之口吐出的诡异气息,内心倏忽闪过一个念头:“常大丰曾说,傀丝鬼韵,都是鬼吐出来的气……
“不知我胳膊上这些鬼之口吐出的气,与傀丝鬼韵是否相似?”
周羊脑海里,倏而闪过在大梁村对镜梳妆时,出现在镜中的那张傀丝之网。
那张网上的傀丝,横纵排布极有规律。
与他身外这些鬼吐出的气截然不同。
他并未深究,很快着眼于当下对‘鬼呼吸’的练习。
初次打开身上这些鬼之口时,周羊就隐有预感——
他或许做不到像阿福那样,令自己全身都长出‘鬼之口’。
但仅是在双臂上打开这些孔洞,也并非是他自身的极限。
达到‘五’的正念,让他可以尝试在身上打开更多的鬼之口。
他闭上双目,感受着满身鬼之口吐出的鬼之气,意念如水,顺着双腿流淌而下。
“嗡——”
一瞬间,他双腿上生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小孔!
腿上新生的鬼之口狂乱呼吸,吐出来的鬼气,吹涨了周羊的裤腿。
随着周羊调整意念,新生的鬼之口调整着,须臾和他的呼吸节奏保持统一。
他的意念继续流转,胸腹间亦开始生出密密麻麻的鬼之口!
至于此时,周羊亦感受到了正念的极限。
他睁开双眼,感受着力量在体内蓄积。
所有长出鬼之口的部位,都渐有肌肉膨出。
这时,周羊再注目向《赊刀账》——
在他能力那一栏中,‘鬼之呼吸’这一项更生变化。
“鬼之呼吸:正念锁(三层)。”
“达到‘五’的正念,可以轻易把正念锁提升到第三层。
“如果我拼着意念耗竭强行尝试,应能把正念锁推到第四层。
“但这么做让我再没有余力做其他事情,实在危险,得不偿失。
“正念锁,一共是九层境界。
“九层之后,鬼之呼吸又会有什么新能力出现?”
周羊感应身外缭绕的阴冷鬼气,他心念一转,左胳膊上的鬼之口尽皆关闭。
“鬼之口消耗的纸钱减少了……”周羊有些意外,他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又将右手臂上的鬼之口关锁大半。
随着身上的鬼之口愈来愈少,剩余鬼之口消耗的纸钱亦是愈来愈少!
直至最终,仅剩下周羊右掌心里的鬼之口时,周羊仅能感应到它对纸钱的微弱吸食。
但鬼之呼吸带来的力量,犹未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