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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零口中发出的声音,阴厉而充满怨恨。
这不是她本有的声线。
戏腔咿咿呀呀地唱,丁零跟前的那面梳妆镜猛然颤抖了起来!
箱子上堆放的各色物什都跟着蹦跳摇晃!
血污一层层从梳妆镜的边沿涌出,刷过镜面!
猩红模糊的镜子里,已不见丁零的身影。
唯有一根根琴弦似的丝线在镜子里游曳着,临至镜面中间的时候,陡然绷得竖直!
“傀丝!”
周羊立即分辨出了这丝线究竟代表什么!
下一刻,丁零面孔上忽然浮现三道竖直的血痕——
那三道血痕,正对应着镜子里竖直的三根琴弦!
她面孔上浅浅的血痕,在短时间内开始加深,艳红的血珠渗出伤痕,如此持续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她这张脸,就要被镜子里的三根琴弦割裂!
血污模糊的镜中。
三根琴弦后,出现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白衣女人。
它轻轻抚弄满头青丝,骨节分明的惨白手掌捏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头发,从发丝间梳下一道道血痕,将羊角梳子浸污,把白衣染红。
镜子外,丁零也与它一样动作,梳理着头发。
咿咿呀呀地戏腔还在唱着:“可怜见我……三魂儿消消洒洒,七魄儿怨怨哀哀,一灵儿悠悠荡荡,全都随风散呐——随风散……”
丁零满手血污。
她梳理头发的双手上,亦布满了细小的割痕。
她的长发,好似也化作了那可怕的琴弦,将她手掌割伤。
镜子里,琴弦还在持续增加!
阴冷刺骨的气息,仿佛都随着凄清幽凉的戏腔,流进了周羊的魂儿里。
他的魂魄好似结了冰,连念头转动都不再灵敏。
凭着心里最后那口气,他把几句话翻来覆去地默念:“夫为将者,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夫为将者,当先治心……”
这几句出自于苏洵《心术》当中的文言文,周羊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自来到官村后,他惶恐难抑,五心不定之时,总会复诵这几句诗文。
从这几句文言文里,他似乎就能找到如何‘治心’的方法。
随着这几句诗文被他不断默诵,那种封冻了他魂魄的力量,也跟着消散。
他试图接管丁零的躯壳,打断她继续梳头的举动——
但此前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却千难万难!
丁零的躯壳与他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他的心神每次试图接管丁零的躯壳之时,便撞在那层柔韧的隔膜上,又被弹回原处!
周羊与丁零之间的联系,似乎变得微弱起来。
“为什么?!
“她现在的这条命是我赊给她的!
“我才是她的债权人!
“除我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休想拿走——”
周羊心里发着狠,他别无他法,只能疯狂搜刮自我的意识,从意识中循出自身与丁零这个报应身之间最初的联系。
——由那把品质极其低劣的铁片刀建立起来的联系!
他终于循出了自身与丁零之间的联系。
朦胧中,周羊好似感知到了一扇门。
那扇本应打开的门,此刻已经合拢大半。
仅剩的门缝,还在徐徐闭紧。
周羊凝视着那扇门。
此刻他的意识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只是裹挟起自己全部的信念,猛然冲撞了过去!
“咚!”
恍惚间,周羊好似听到了自身撞到门上的闷响。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种朦胧的感知一下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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