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隔着半院烟尘对了一瞬。
罗刹很快移开视线。
快到几乎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瓦尔特已经捕捉到了。
他本就绷着根弦,这会终于抓到这家伙的吧: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金毛不怀好意!
刚才还装得跟个圣人一样,眼睛往哪儿看呢?看人家小姑娘干什么?说!”
罗刹被这么一喝,竟也没辩解。
他反而又笑了一下,像在安抚暴怒的老友一样开口:
“杨先生多虑了。
我只是见那孩子身形与我一位故人相似,不由多看了一眼。
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他说着还朝镜流的方向远远一颔首,算是致歉。
“故人?”瓦尔特冷笑,“你这金毛还真能编。
见谁都说像故人。
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过去跟人家说‘咱们上辈子是不是见过’?”
他越说越气,几乎要伸手去揪罗刹的领子。
三月七见状赶紧把镜流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同时朝瓦尔特喊:
“杨叔!他只是看了一眼,又没怎么样!
你这一嗓子,把刚包扎好的伤员又吓晕了怎么办!”
三月七把镜流往身后藏了藏,生怕瓦尔特那火气再烧到孩子身上。
镜流却是看了看罗刹,又抬头看了看栖夜,最终只是把脸别到一边,什么都没说。
栖夜察觉到了,蹲下来凑到她耳边:
“怎么了,师父?你有事?”
镜流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没什么。”
栖夜看着她,没再追问,只牵起她的小手。
瓦尔特见镜流不说话,冷哼一声,也不再揪着这个由头。
他朝罗刹一抬下巴:
“走,去见大毫。你最好在路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罗刹含笑点头,被瓦尔特不紧不慢地跟着,往院外走去。
三月七回头对素裳和桂乃芬说: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云骑军稍后会过来收人。
素裳,你肯定第一次办这种案子,可得好好表现。”
素裳本来正给那暗桩包扎,闻言抬头,脸微微一红:
“我、我会处理好的。你们放心。”
桂乃芬在一旁帮腔:
“对,我们素裳可厉害了,保证把这些人看得一个都跑不掉。
就是回头论功行赏,能不能算我一份?
我也帮了忙,至少递了纱布。”
素裳瞪她一眼:
“你那是帮倒忙,把纱布绕到人家脖子上去了。”
桂乃芬吐吐舌头:“我紧张嘛。”
栖夜走过来,笑着拍拍素裳的肩:
“小素裳,这回你可是立大功了。
等大毫那边报上去,说不定能给你涨工资,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顿好的。”
素裳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连声道:
“那也得先看这这事怎么定。
而且要不是你们,我一个人肯定不敢追到这儿来。”
桂乃芬从旁边蹦出来:
“那请客不如就请我当见证人,素裳请客,我作陪,两全其美”
素裳愣愣点头。
丹恒最后从院子里走出来,瞥了一眼罗刹的背影,又看看天色,低声道:
“快走吧。再磨蹭,天要黑了。”
一行人便带着罗刹,朝地衡司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