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以为他没听见,提高嗓门:
“老伯!问个路!”
老伯仍旧描字。
栖夜又喊:“大爷!您知道不!”
老伯还是没反应。
三月七在旁边快笑抽过去:
“你行,你真行。人家压根不搭理你。”
栖夜被激得干脆往摊子前一站问:
“老伯,您这扇子怎么卖?”
老伯的笔尖立时停了。
他放下扇子,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笑得那叫一个和蔼:
“哎哟,小哥看扇子啊?
这把啊,这是罗浮老手艺人描的。
檀木骨,绢面,原价三千巡镝,今天给你算两千八,怎么样?
好看,风大,扇出去还有股子兰花香,最适合你这种年轻俊才。”
栖夜听完,嘴角抽了抽,脸上那点求人的笑立刻收了个干净。
他背过手,斜眼看了看那扇子,轻飘飘地来了句:
“我就问个价,又没说要买。”
老伯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收了个干净。
他“哦”了一声,把扇子一搁,重新拿起笔,慢悠悠道:
“原来只是问价啊。那我不太清楚。”
栖夜:“你不是说你这扇子三千巡镝吗?怎么又不太清楚了?”
老伯头也不抬:
“那是你问的时候清楚。现在你又不买,我那记性自然就跟着风走了。”
栖夜气得直乐:
“你刚才还说最适合我这种年轻俊才,现在翻脸比翻扇还快是吧?”
老伯依旧慢慢描字,不咸不淡:
“那也得是肯掏钱的俊才。
光问不买的,最多算个扇面清风,吹过就散了。”
三月七已经蹲在地上笑出了泪:
“哈哈哈栖夜你也有今天!让你平时那么能推销,这回碰上对手了吧!”
星在旁点头:
“这就是商人之间的相斥。
好人和这位老伯是同一物种,互相看穿,所以只能靠实力互相伤害。”
栖夜被气笑了,心一横,指了指摊子上最便宜的那种素面纸扇:
“那个多少钱?”
老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一百巡镝。”栖夜:“保熟吗?”
老伯愣了一下:“这是扇子,不是瓜。”
栖夜:“我就问保熟不保熟。你这扇子扇出来的风,保熟吗?”
老伯嘴角一抽,显然被这不讲理的问法给整不会了。
他放下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栖夜:
“你这后生,莫不是来找茬的?扇子保什么熟!我这又不是菜摊!”
栖夜“哦”了一声,故作失望:
“那算了,不熟我买回去也扇不出热风。”
说完转身就要走。
老伯一愣,下意识喊:
“哎——你等等!熟!保熟!
这扇子扇出来的风,又熟又热,跟蒸笼里刚起锅的白面馒头一样!
一百巡镝,拿好!”
栖夜转过头,咧嘴一笑,把那把纸扇接过来,转手就抛给星:
“给你了。”
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
“我不喜欢扇子。不过你可以按月付我保管费。”
三月七捂着肚子直喊
“你们两个够了”。
栖夜这才重新凑到老伯面前,笑眯眯地说:
“大爷,扇子我也买了,现在能告诉我那俩人在哪儿了吗?”
老伯把钱收进袖子里,脸色终于又和善起来,拿笔杆往身后一努:
“喏,就那边老榕树下蹲着的那两个。
一个胸口碎大石,一个转剑的。
快去吧,去晚了这瓜——不是,这俩姑娘又该换地方了。”
栖夜抱了抱拳,转身朝星和三月七一甩头:
“走,买扇送消息,划算。”
三月七跟上去,还在笑:
“就你还划算,刚被大爷教训完。”
星在最后慢悠悠补了一句:
“扇子一百,消息免费,确实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