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以前是我不懂事。”
宋强的手顿了一下。
“傻孩子。你站在你妈妈那边是对的。我知道我的错。”他知道错重来一遍依然不会改。
“你好好跟你妈说。把她劝到城里。”
一凤心里已经有了法子。
她脑子转得快。
这一点像宋强。
一旦解开了心里那个结，做事就有章法。
她爸爸说得对作为家里的大女儿，她有必要保护自己的母亲。
不是用吵架的方式，不是用哭的方式。
而是让她妈妈想通。
一凤带着小五和四风往家走。
路上。
她有意无意地逗四风说话。
“四风，你在城里过得好不好？”
四风蹦蹦跳跳的，“老师可好了，上个月还带我们去动物园。我看见大象了，鼻子这么长。还有老虎和大狮子。”
她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三凤和二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嘴巴张得老大。
“动物园真的有大象？”
“有。还有长颈鹿，脖子这么高。”四风又比划，手举得老高。
三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也想去……”
“三姐，你也去城里读书吧。”四风拉着三凤的手，“我们学校旁边还有一个公园，里面有秋千。”
二凤走在最后面，耳朵竖着。
一凤顺嘴提了一句：
“四风，爸爸那边还有别人吗？”
“没有别人呀。就一个奶奶帮忙做饭打扫卫生。”四风又想了想，“不过有好多年轻的阿姨来找爸爸说话。有一个阿姨还给我买糖吃。问我想不想要妈妈。”
一凤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些阿姨漂亮吗？”
“漂亮，有一个穿红裙子的最漂亮。”四风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但是我不喜欢她。”
一凤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到了家。
杨柳正坐在屋里发呆。
杨老娘在年前就杨根生几个回了杨家，说是要让她知道错在哪里。
看到一凤带着几个孩子进来，杨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五来了？”
杨柳蹲下身子，两只手伸出去。
小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凤。
一凤轻轻推了她一把，小五才迈着小腿扑进杨柳怀里。
“妈妈。”
杨柳把小五搂在怀里，鼻子酸得不行。
这孩子穿得干干净净的，红裙子红皮鞋，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
一凤让二凤和三凤带着四风去院子里玩。
一凤坐到杨柳旁边，递了杯水过去。
“妈。小五现在过得挺好的，四风也是。城里的学校好，老师带去动物园，还去公园玩。”
杨柳擦了擦眼角，没接话。
太过分了，本以为宋强带不好孩子。
一凤又说：
“爸没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身边就一个保姆帮忙看家做饭。”
杨柳的手停了一下。
一凤叹了口气：“外面多少女人也不嫌弃我爸离婚带着孩子。听说都排着队想给四风和小五当后妈。”
杨柳的脸色变了。
院子里传来四风的声音。
四风正拉着二凤的手转圈圈，忽然跑进来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妈妈，以前有个阿姨给我买糖吃，我都不想吃。”
说完又跑出去。
杨柳手里的杯子攥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杨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些女人……都是什么人？”
“听说好多都是没结过婚的。年轻漂亮还有学历。”一凤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也是听四风说的，我爸可不能给我们找什么后妈啊。但是……”
杨柳心口疼。
想到自己相亲见到的那些人：四十多的离异男人，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五十岁的鳏夫，见面第一句话问她能不能拿钱给他儿子结婚。
还有三十几岁的光棍，见了面就说他是处男跟她吃亏，问有什么经济补偿。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奇葩年年有，相亲特别多。
再看看宋强那边多数是未婚的女人排着队。
“你爸那个没良心的。”杨柳的声音哑了。“亏我对他那么好。给他生了这么多孩子。跟着他吃了多少苦。”
“妈。新年不能哭。”一凤把纸巾递过去。
杨柳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妈，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跟你站一边。二凤三凤也是。我们几个姐妹都跟你。”
杨柳看着大女儿，眼圈又红了。
一凤趁热打铁。“妈，你有没有想过。外婆那边……”
杨柳的身子僵了一下。
“外婆嘴上说疼你，但你看看这些年大舅借了咱家多少钱？二舅赌钱输了来找你哭穷，你每次都掏钱。三舅连家里孩子的奶粉钱都让你出。舅妈们得到那么多好处，哪个对你说过一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