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章 白骨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等到下一次休息,他又换了个人,这回是个嘴碎的年轻乐师。

    “吴先生,你发现没,这南郭大夫神神秘秘的,他看的是什么?”

    年轻乐师果然来了兴趣,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你看那些甲士,我看啊,就是为了保护他手里那卷竹简!在宫里,哪个大夫需要这么多甲士保护?”

    到了午膳,站在角落吃饭的乐工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你说那个竹简上写的是什么?”

    “我偷看了一眼,好像叫《白骨吟》,这名字听着就瘆人。”

    “不会是什么绝世武功吧?”

    蔺相如只是端着碗,默默站在不远处听着,神情平静。

    然而整整一天,从卯时到戌时,殿内殿外平静如常。

    三百多张面孔,疲倦、无聊、或是认真练着手里竽。

    刺客没有出现,不代表没有。

    玉哨内棉絮已经积攒了不少,快恢复到当初的样子,呈现出温润的白青色。

    ---

    第三日。

    蔺相如开始在人群里散播着新的流言。

    “听说那卷竹简,是大王亲自赐下的,里面记载的,是一种神奇的曲子。”

    “什么曲子?”

    “能杀人的曲子。”

    窃窃私语声在殿内不断响起。

    休息时,有好几个乐工偷瞄桌上那卷《白骨吟》。

    南郭平装作没看到,一直低头研究。

    偶尔抬头,也是闭着眼睛沉思,只留一条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

    一名身材匀称的中年乐工,接连三次从台下走过,每次都有意无意瞅一眼他手中《白骨吟》。

    有个瘦小乐工,借入厕之名出去了两趟,每趟大半炷香才回来。

    ---

    第四日。

    那瘦小乐工当天出去了三趟,身材匀称的中年乐工,没再偷看。

    但,什么都没发生。

    ---

    第五日。

    瘦小乐工和身材匀称乐工凑到一起,两人身边还有一名五十来岁、面容瘦削的老者。

    老者冲两人做了个极隐晦的摇头动作。

    南郭平从眼皮缝隙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找齐了。

    他刚松口气,却又看到老者抬眼,朝另一名身材健硕乐工递了个眼色。

    南郭平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不是三个?难道看错了?

    视线追住健硕乐工,他正在人群里穿行,路过一名年轻乐工时,两人有一个极短暂身体接触。

    手与手,一触即分。

    有什么东西交换了过去,快得看不清。

    到底有多少刺客?

    大王说是三个,现在他自己数出来五个。

    多出来的两个,是大王不知道,还是......故意没说?

    会不会还有第六个、第七个?

    强烈不安感在心中蔓延。

    唯一让他心中稍安的是,玉哨里棉絮快满了,青白色褪去,隐隐呈现黄白色,质感跟竹子差不多。

    乍一看去,和普通竽上竹制吹哨,没什么区别。

    ---

    第六日。

    南郭平靠在案几后,脑子里把局面翻来覆去推演。

    不动手,就无法确认。

    十日。

    这是大王给他的期限。

    他调整了甲士部署,只留两名甲士在殿内,其余八名站到殿门外。

    高台上看着宽敞了,也更危险了。

    中间休息时,他收起《白骨吟》,目光扫过底下人群,最后落在蔺相如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蔺相如极轻地点了点头。

    南郭平站起身,伸手指向他。

    “你,把竽拿上来。”

    蔺相如恭敬地走上高台,双手把竽递过去。

    南郭平接过竽,环视一圈,又陆续点了五个人,这五人都是蔺相如带进来的人。

    “其他人全部退到墙边,你们六人站到我十步距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夫要干什么,但没人敢问,乖乖往墙边退去。

    蔺相如和那五个人,站到距南郭平十步开外。

    殿内安静下来,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台上。

    南郭平握着竽。

    他不会吹,但会乱按。

    把竽管凑到嘴边,随便摁了几个孔,鼓了口气进去。

    “呜~嘟~~!”

    一声怪异刺耳、完全不成调的噪音,在大殿里炸响。

    就在噪音响起刹那。

    站在最前面的蔺相如,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三步。

    他身旁那五名同伴更是夸张。

    一个个脸色剧变,有的抱头惨叫,有的捂着胸口抽搐,东倒西歪,最终全部瘫软在地痛苦呻吟!

    蔺相如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嘴角竟渗出一点鲜血。

    大殿墙边三百多人,全都惊恐地张着嘴,看着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