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章 又多一条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官员走后一炷香功夫,侧门进来四个杂役,抬着两个木桶。

    一桶里头是黑饼子,跟家里吃的一样。

    另一桶是汤,颜色发黄发浑,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一人一个饼子,两勺汤,杂役拿着木勺子往陶碗里舀,汤水洒出来也没人在乎。

    南郭平捧着碗,低头看了看。

    汤面上浮着一片指甲盖大的菜叶,已经煮烂成透明,碗底沉着点沙粒。

    凑近闻闻,一股子糊味混着酸味。

    断头饭都不舍得给吃点好的!

    他心中把齐湣王和齐宣王都问候一遍,想问候他们祖宗,没想起来上面是谁。

    罢了,死了也别做饿死鬼。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还不如洗脚水。

    咬一口饼子,硬得能磕掉牙。

    把饼子掰成碎块泡进碗里,用手指搅合成一碗不明物,闭着眼连汤带渣,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抹了把嘴往四周看。

    有人啃着饼子皱眉,有人汤都没碰,有人连碗底都舔了。

    那个圆脸中年人饼子啃一半,冲他咧嘴笑了下。

    南郭平点头算打过招呼,没凑过去。

    人少了,话多容易被记住,被记住就容易被点中。

    他靠着柱子闭上眼养神。

    一整宿没睡,白天又空等一天,脑子又涨又沉。

    “起来!都起来!”

    有人在喊。

    南郭平睁开眼,天已经黑了,闻韶殿里点了几盏铜灯,光线昏暗。

    刚才那名官员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甲士。

    “列队,随本官走。”

    二百多号人稀里哗啦站起来,跟着官员往外走。

    出闻韶殿侧门,进了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每隔十步挂一盏灯,前后都是人影晃动没人说话。

    左转,右转,过一道门,又左转。

    南郭平默记着路,万一有机会跑,得知道往哪跑。

    但越走越觉得没戏。

    每过一道门,门旁都站着甲士,手里的戈在灯火下泛着铜光。

    这宫城太大了。

    走了小半刻钟,前面豁然开阔。

    一座大殿立在面前,台基高出地面四五尺,石阶宽阔,两侧列着持戈甲士,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官员在石阶下站定,转身面对众人。

    “入内之后,列于东侧,不得喧哗,不得左顾右盼,不得擅动。大王未令起奏,不许出声。”

    “违者~~”

    他没说完,只是扫了众人一眼。

    不用说了,都知道。

    二百多人鱼贯而入,沿着大殿东侧排开,南郭平低头抱着竽,混在第三排中间位置。

    殿内比闻韶殿还要气派。

    地面是青石板,打磨得光亮,两排粗柱上漆着红漆,大殿正中摆着四张案几,案几后面各设一席。

    正前方,高出一截的台上,一张案几比下面四张都大。

    案几上摆着酒器、食器,映出摇曳的灯火。

    上面那个空着,肯定是给齐王留的。

    下面四张案几旁已经坐着四人。

    最左边一位,五十来岁体态宽厚,坐姿端正。

    第二位,四十上下,身形偏瘦。

    第三位,年纪最大,头发花白,胡子也白了大半,坐在那里有些驼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不停搓着食指。

    第四位最年轻,三十出头,身量高大,坐在案几后显得局促。

    看来这就是那四位国君了。

    南郭平站好位置,竽竖在身前,跟旁边人保持一样姿势。

    没等太久。

    殿门外传来一长串脚步声,甲士先入,分列两侧,齐湣王身后跟着一队华服官员走进大殿。

    齐湣王换了身衣袍,头上冕旒玉珠换成金珠,走路时叮当作响。

    他登上高台落座,扫了眼下方四人,端起面前酒爵。

    “营、鲁、卫、徐四国之地,纵横千里,四国之君,今日毕至,寡人忝为地主,不敢怠慢,诸君,请满饮此爵。”

    四人各自端起酒杯,齐声道:“谢齐王。”

    声音零零落落,大小不一。

    南郭平心里犯嘀咕,他那点贫乏的历史知识里,战国不是七雄争霸吗?哪冒出来的营、鲁、卫、徐?

    算了,懒得想,自己命都快没了,管人家几国几霸。

    齐湣王饮了酒,放下酒杯,视线转向东侧乐队。

    “奏《岱岳为藩》。”

    南郭平竖起耳朵。

    合奏!

    是合奏!

    今天活了,又多活一天。

    十几名舞姬从殿侧走出,身着曳地长裙,宽大袖子垂在身侧。

    前排有人起个头,低沉的竽声响起,然后第二排跟上,第三排跟上。

    二百多支竽同时发声,雄浑的乐声灌满大殿。

    舞姬们应声而动,手臂一扬,宽大长袖便在空中甩开,划出一道弧线,再随着身体旋转缓缓收回。

    舞步并不繁复,只是简单的进退、转身,但十几人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顿足,都踩在竽声最重的点上。

    南郭平把竽举到嘴边,嘴唇紧紧包住玉哨,腮帮子用力鼓起,脸憋得通红。

    气,全从鼻孔里匀速放出。

    嘴里一丝气都不敢漏,生怕发出一丁点杂音。

    一曲吹完,殿中安静下来。

    南郭平放下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