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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首歌一出,整个办公室没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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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反击战后期,有一个班七名战士在那一带执行清扫任务时集体失踪。搜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有。后来判定为全部牺牲,但遗体一具都没找到。”

    宋清晚捂住了嘴。

    “三十年了。”程砚秋说,“七个人,七个家庭,等了三十年。”

    宋清晚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程砚秋说:“我得马上去报告旅长。”

    “你去。”宋清晚擦了脸,“糖包我看着。”

    程砚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糖包的声音:“姐你要走了吗?明天还来吗?糖包明天唱第三首给你听!”

    程砚秋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她。

    小家伙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画笔,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程砚秋的鼻子猛地一酸。

    “好,姐姐明天还来。”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宋清晚家的,一路跑到旅部大楼,坐电梯上了三楼。

    陆征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跟参谋周明说什么事。

    程砚秋敲了两下门就冲进来了,气喘吁吁的。

    陆征和周明同时抬头。

    “怎么了?”陆征问。

    程砚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按了播放。

    糖包奶声奶气的歌声在办公室响起来。

    唱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周明一脸疑惑,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看到陆征和程砚秋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旅长。”程砚秋喘匀了气,“第二首,北纬26.3,东经98.7。对应位置是云南中越边境某区域。三十年前,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某部一班七名战士,在这个区域集体失踪。”

    周明的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陆征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程砚秋继续说:“七个人,最大的二十四岁,最小的十九岁。全部判定为牺牲,但没有一具遗体被找到。”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周明是第一个开口的:“旅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小女孩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征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站了十几秒。

    然后他转过来。

    “程砚秋。”

    “在。”

    “你刚才说的,糖包是按顺序唱的?一天一首?”

    “对。她今天唱了第二首,说明天唱第三首。”

    “你觉得她一共会多少首?”

    程砚秋犹豫了一下:“她自己说数不过来,但说爸爸教了很久。如果每天一首的话,可能几十首都有。”

    陆征的呼吸重了一瞬。

    几十首。

    几十个坐标。

    几十位失踪的英烈。

    “程砚秋。”

    “在。”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去陪糖包。不要催她,不要吓她,让她自己按节奏来。她唱一首你就记一首。每一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跟档案比对。”

    “明白。”

    “周明。”

    “到。”

    “这件事暂时保密。除了在场三个人加上清晚,不许第五个人知道。等林岳那边有了结果再说。”

    “是。”

    程砚秋收起手机,临走时忍不住问了一句:“旅长,您说沈中校他……如果真的每首歌都是一个坐标,他这几年到底去了多少地方?”

    陆征看着窗外远处的营区操场,半天才说了一句:“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程砚秋走了。

    陆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他想起沈北川当年的样子。高瘦的,笑起来一脸痞气,但做事比谁都认真。两个人一起当兵,一起训练,一起上过战场。

    他了解沈北川。

    那个人如果决定做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让自己三岁的女儿当信使……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陆征把烟按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林岳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戈壁那边信号不好,估计到了才能联系上。

    等着吧。

    而这时候,宋清晚家里,糖包已经不画了。

    她趴在窗台上,小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远处的操场上有兵哥在跑步。

    宋清晚走过来问她看什么呢。

    糖包指着操场说:“阿姨,那些哥哥穿的衣服跟爸爸一样。”

    宋清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操场上是一群正在训练的士兵,迷彩服,列队跑步。

    “嗯,跟爸爸一样。”宋清晚说。

    糖包忽然转过头问:“阿姨,爸爸是不是也在跑步呀?爸爸跑得可快了,糖包追不上他。”

    宋清晚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就问她:“糖包想爸爸了?”

    糖包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爸爸说了让糖包唱歌。糖包把歌唱完了,爸爸就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重复一个承诺。

    宋清晚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嗯,爸爸会来的。”

    糖包就笑了。

    她不知道她唱的那些歌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爸爸说了,唱完了,哥哥们就能回家了。

    她也不知道那首第二首歌里藏着的坐标,指向一个三十年前的战场,七个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里。

    七个家庭,等了三十年。

    而现在,这个三岁半的小姑娘,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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