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从它腹下钻过去,往右跑。
"又来!"他喊。
妖兽王又转回来。
就这样,它追,他跑;它转身,他钻。七个人轮着上来,挠一下,退一步,把妖兽王耍得团团转。
谷地四角的人,看得眼都直了。
"这、这是打架?"
"……打不打得过不知道。"有人喃喃,"可它追不上他们。"
"那个杂灵根……跑得真快。"
它猛地转向,朝陆尘冲过来!
"老大!!"岩碎吼。
"别过来!"陆尘不退,反而迎着妖兽王跑了两步——在它抬爪的瞬间,往左一滚,擦着它的爪子滑过去。
"右肋!"他喊,"沧海!"
爪子带起的风,把他的衣摆撕下一角。
谷地四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命了……"郑魁喃喃,"真不要命了……"
单鸿靠在石壁边,握剑的手,紧了紧。
李沧海早就等着了。
古剑出鞘,一剑,劈在妖兽王右肋下三寸!
"叮!"
黑气聚过来了。
"……"陆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这里。
不对——不是时机不对,是黑气聚得太快。他刚喊出口,黑气就到了,快到像本来就在那里等着。
"邪气会补。"他在心里飞快地算,"补得比我们出手还快。硬打,打不穿。"
那就只能等它自己漏。
"换!"他喊,"眼睛!夜影!"
夜影的影子从妖兽王头顶落下来,匕首一划,扎向它的眼睛。妖兽王闭眼,黑气往眼皮上一聚——"叮",匕首被弹开。
可就在黑气往眼皮聚的一瞬间,陆尘看见——右肋下三寸,空了。
"空了。"他心里念,"它聚气的时候,那里是空的。"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一瞬很短——短到眨个眼就过去了。可他的道印"看"得清清楚楚:黑气往眼皮涌的一瞬间,右肋下三寸,空出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一个缺口。"他在心里把那个位置钉死,"右肋下三寸。"
"再来一次。"他说,"小夭,炸它后腿!"
唐小夭的雷,在妖兽王后腿边炸开。妖兽王吃痛,黑气哗啦啦往后腿涌。
右肋下三寸,又空了。
两次,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瞬间。
不是巧合。
陆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位置——空的。它一聚气,那里就空。
可空,不等于死。
他还要等一个东西。
"都退!"他忽然喊,"它要发大招了——"
妖兽王果然低伏下来,黑气从全身往喉咙里涌——它要吐黑潮了。
黑气涌走的一瞬间,右肋下三寸的位置,空了。
而且——僵住了。
空了,是露。
僵住,是门。
"……"
陆尘的眼睛,亮了。
他找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那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了看那六个队友——他们还在和妖兽王周旋。每个人都有默契:老大说找到了,就是找到了。
"它蓄力的时候,会僵一息。"陆尘在心里说,"那一息——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妖兽王。
妖兽王也看向他。
一兽,一人,隔着半片谷地。
"再吐一次。"陆尘说,"我就送你上路。"
黑潮出来,扫平了半片谷地。
不是比喻。
是真的扫平了——谷地东边一整片石林,被黑潮一卷,碎成齑粉。三座临时搭起的拒马,连根拔起,飞出去十几丈。
众人惨叫、奔逃。丹宗的灰袍青年护着伤号,被气浪掀翻,滚出去三丈远。
"完了……全完了……"郑魁瘫坐在地上。
"挡不住……"玄月宗弟子哭喊。
有个小宗门的弟子,跪在地上,脸埋进土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连哭都不敢出声。
谷地四角,士气像被黑潮碾过一样,碎了个干净。
只有谷地中央那七个人,还站着。
从兽潮冲进谷地到现在,他们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陆尘没有回头,也知道那些目光落在身上——谷地四角,所有还站着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他余光里扫见,东南角那块石壁边,单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握着剑,指节一根一根收紧,青筋绷着,一个字都没有说。
陆尘知道他在看什么——看他们怎么打。岩碎扛爪,李沧海劈剑,夜影扎眼,唐小夭炸腿,七个人,像七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戳妖兽王,戳完就走。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试它,找它的破绽。
这一战打到现在,谷地里的喊杀声早就没了。剩下的声音,只有妖兽王的低吼,和七个人粗重的呼吸。
谷地四角,有人看懂了,有人没看懂。看懂的人,手里的家伙什,不自觉地握紧了。
陆尘心里清楚,这一眼,他们等得起。七个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等的就是妖兽王自己露出那扇门。
妖兽王还站在原地,黑气在它身上缓缓流动,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它看不懂这七个人为什么要聚拢——可它的本能,已经开始不安了。它低吼了一声,像在警告。
陆尘的嘴动了。
六个人,齐刷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那六个人,动了。
不是散开。
是聚拢。
七个人,在妖兽王的眼皮底下,聚成了一个圈,背对背,肩并肩,谁也没看谁,谁都知道谁在。
妖兽王看着他们,低吼了一声,没有动。
它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可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七个人,和刚才,不一样了。
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七个人能听见:
"它的邪气有死角——右肋下三寸,每次蓄力,会僵住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