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那边折腾，沧海昨天说东面那片山势奇怪，要去看看。“陆尘数着指头，“我往南探。夜影留下，盯着营地和暗哨。“
“嗯。“夜影应了一声，无声地隐进石林边的阴影里。
李沧海抱着剑，往东面那片山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边，有剑的味道。“他说。
“去吧。“陆尘说，“太阳落山前回来。“
李沧海点点头，走了。
陆尘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人影没进东面的山影里，才收回目光。
李沧海说的“剑的味道“，不是剑器的味道，是剑气的味道——隔着几座山都能闻见，那是剑客的本事。
他只知道，东面那座山，被雾罩着，看不清山形。可雾里透出来的锋锐之意，隔着这么远，都让他后背发麻。
“那边的东西，比想象中硬。“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南面走去。
南面的地势陡。
越走，山越深，路越窄。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正要折返——胸口忽然一烫。
是道印。
不是疼，是烫。烫得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山的更深处，喊了他一声。
他停下脚步，按着胸口，朝南面那片深不见底的山影望了许久。
“太阳落山前回营。“他又念了一遍这句话，把心头那点悸动压下去，转身往回走。
来日方长。
回营路上，他远远看见营地亮起的火光。七个人，从四个方向陆续回到灵泉边——苏清寒的药篓里多出几味新药，李沧海怀里抱着剑，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陆尘把水囊递给他：“东面那边，山势怎么样？“
“雾太重。“李沧海说，“只看见影影绰绰一片黑。“
“那就改天再看。“
石壁那边，传来唐小夭的喊声——
“老大！！你过来听听！！这个声不对！！“
他折回去。
唐小夭蹲在石壁前，耳朵贴着石头，脸都涨红了：“你听！你听！里面有个东西，一直在转！“
陆尘把耳朵贴上去。
石壁冰凉。
可那里面，确实有声音——很轻，很规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转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咔……咔……咔……“
“是齿轮。“唐小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俺师父说过，上古有些机关，不用灵力，光靠齿轮就能自己转。他找了半辈子，说那叫'活机关'——俺以为他是吹牛！“
“石头后面，有东西。“陆尘说。
他退后两步，道印微热，灵力视野铺开——石壁后面，黑漆漆一片，灵力流绕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蛛网，又像河岔。
那些纹路，他见过。
在残碑上，在《七星合契诀》上，在阵道残篇上。
守界人的笔法。
“小夭，找入口。“他说，“这后面，八成是座遗迹。“
“得嘞！“唐小夭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铁钎，叮叮当当敲了起来。
“轻点敲！“诸葛星蹲在旁边，“万一把机关敲坏了，里面的东西可就拿不着了。“
“你懂个屁！机关是敲不坏的！“唐小夭头也不抬，“俺师父说了，真机关，一万年也敲不坏；假机关，碰一下就散架。能听出齿轮声的，保准是真的——“
“咔。“
她话音未落，手下一块青石，忽然往内陷了进去。
唐小夭愣了。
然后，整面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
缝隙不大，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去。缝里透出来的光，是青色的，幽幽的，像水里泡了千年的月光。
“俺先进。“岩碎挤过来，把身子横在缝口，“俺皮厚。“
“你皮厚个屁。“唐小夭一把推开他，“万一里面有机关，你堵在门口，我们全得被弹片崩脸！俺先进，机关俺懂！“
“你懂个啥，你就懂炸——“
“都别争。“陆尘说，“小夭先进，夜影跟着，我垫底。其他人守在外面，听见不对就撤。“
唐小夭钻了进去。
夜影无声地跟了进去。
陆尘侧身挤过石缝，眼前豁然开朗——石缝后面，是一间石厅。
石厅很大，穹顶高得看不清。
四壁嵌着青色的石珠，一颗一颗，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石珠幽幽发亮，把整间石厅照得通明。
“七星……“陆尘的呼吸，顿了一瞬。
又是七星。
石厅正中，立着一扇门。
青铜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铸满了繁复的纹路。纹路之间，有细小的齿轮在转动——没有灵力，光靠机关，自己转着。
“咔。咔。咔。“
唐小夭仰着头，看着那扇门，整个人都呆住了。
“老大……“她咽了口唾沫，“你听见没有？这扇门，是活的。“
“活的？“
“它还在转！一万年了，它还在转！“唐小夭的声音都在发抖，“俺师父说，活机关最怕的就是停。停一次，就死一次，再也活不过来。这扇门转了一万年没停——做它的人，得有多讲究！“
夜影在门边转了一圈：“没有陷阱的痕迹。这扇门，像在等人。“
陆尘走上前。
道印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不是敌意，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亲近，像一把锁，遇见了配它的钥匙。
他伸手，按在青铜门上。
门没有动。
可门上的齿轮，转得更快了。
“咔——咔——咔——“
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响。
然后，门缝里，漏出一线金光。
门，缓缓开了。
一线金光，从门缝里泄出来，越来越宽。门后幽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缓缓转动——齿轮咬合，金属摩擦，一声，一声，又一声。
“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