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低下头，没说话。
但陆尘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清寒是第五天傍晚突破的。
她突破得更安静——像是水到渠成，进阵、运功、破境，一气呵成。
收功的时候，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九层。“她说，“药力还剩一半，明天还能再顺一顺。“
“你的'蛇'没闹？“陆尘问。
“没闹。“她说，“大概是这段时间，天天喂它灵力，喂顺了。“
“……那就好。“
“……“
闭关第六天。
夜里进阵之前，陆尘照例先上峰顶，站了一会儿。
他习惯在进阵前，看一眼西南。
那天晚上，他刚站上峰顶，胸口忽然一烫。
道印，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不是平时的温热——是一下尖锐的、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烫。
“……“他按住胸口，抬头。
西北方向的天际，压着一层黑。
黑得很不自然——不是云，云是灰的，会飘。
那片黑，一动不动，像是画在天上的一笔。
他灵力视野望过去，心头猛地一沉。
那片黑里，有雷光。
极淡的，一闪一闪的雷光。
劫云。
“……“他站在峰顶，看了很久。
劫云不在枯鬼峰上空——它还在西北方向，隔着至少几十里。
但那个方向，是朝着枯鬼峰来的。
或者说，是朝着聚灵阵来的。
“……“他想起诸葛星说过的话——聚灵阵，把方圆几里的灵气都吸了过来。
灵气聚集的地方，天象，也会跟着变。
“……“他低声说，“雷劫……要提前了。“
“……“
他没有声张。
夜里进阵，他照常坐在阵眼，照常调七条线。
只是收功之后，他多留了一会儿，把阵纹的每一个节点，又检查了一遍。
“……“他蹲在阵眼里，指尖抚过那一道道刻痕，“来得及。“
“还有时间。“
“够咱们把功夫，做足。“
……
闭关第七天。
傍晚，唐小夭冲出药庐，举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一路喊到堂屋：
“成了！成了！七颗！全成了！！“
“七颗？“岩碎一蹦三尺高，“筑基丹，七颗全成了？！“
“全成了！“唐小夭叉腰，“清寒姐的方子，我的稳火罩——绝配！“
苏清寒跟在后面，眼底带着点血丝，嘴角却弯着：“七颗，一人一颗。收好。“
“……“陆尘接过属于他的那一颗。
丹药躺在掌心里，温温的，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看了很久。
“清寒，辛苦了。“
“一家人。“苏清寒说，“说什么辛苦。“
“……“
夜里，七个人，一人一颗筑基丹，齐齐整整地，坐进了聚灵阵。
“今晚，含一颗在舌下。“陆尘说，“不急着吞。让药力慢慢化。“
“为啥？“岩碎问。
“筑基丹的药力，跟灵气一样，得顺。“诸葛星接话，“含在舌下，药力走得慢，化得匀。你一口吞下去，冲得太猛，经脉受不了。“
“哦哦！“岩碎赶紧把丹药含好，含糊不清地说，“俺知道了！“
“……“
这一夜，七个人含丹入定。
灵气漩涡悬在头顶，越转越大。
陆尘坐在阵眼，闭着眼，感觉丹田里的灵力，一层一层往上叠。
练气九层，满了。
丹田深处那层壁障，已经裂开一道缝。
他听见六个人的呼吸，渐渐和成一个拍子。
咚。咚。咚。
七个人的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夜，没有人提前收功。
连一向最早犯困的唐小夭，都盘坐到了天亮。
收功的时候，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老大！我舌下那颗丹——化完了！“
“化完了，就是药力吃透了。“陆尘说，“明天，换一颗新的含着。“
“哦哦哦！“唐小夭一骨碌爬起来，“那俺明天还能再涨一截！“
收功之后，已是深夜。
众人各自回屋。
陆尘没有睡。
他一个人，又上了峰顶。
西北天际，那片黑，比昨天更近了一些。
雷光，也比昨天，亮了一线。
“……“他站在风里，按着胸口。
道印，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针扎——是一种回应。
像天边那片劫云，也在等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诸葛星裹着外袍，也上了峰顶。
“……“他顺着陆尘的目光望过去，望见那片黑，沉默了一会儿，“我白天就看见了。“
“嗯。“
“劫云。“诸葛星说，“我算过日子——按咱们的进度，最快，再有十天，就得有人渡劫。“
“……“
“七个人，一起筑基，一起渡劫。“诸葛星搓了搓下巴，“这劫云，怕是翻倍的。“
“嗯。“
“怕不怕？“诸葛星问。
“……“陆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怕。“诸葛星老实说，“但怕也没用——反正跑不掉了。“
“……“陆尘笑了，“跑什么。劫云来了，就一起扛。“
“扛得住？“
“扛得住。“陆尘说，“劫云来了，就一起扛。咱们七个，还没让哪道坎拦下过。“
“……“诸葛星愣了愣，也笑了，“得，我这张嘴，算是让你拿捏死了。“
“……“
两人在峰顶站了一会儿。
风很大。
“……“陆尘低声说，“筑基的坎，就在眼前了。“
“这一关，咱们七个，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