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业越大,后辈们越是众口难调,为了争权夺利,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他早就为此不胜其烦,如今,难道真的要让星禾和阿宾也卷入这个泥潭?
老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阿宾正跟阿泉玩玻璃珠,刚赢了一把,正洋洋得意地拍腿大笑。
这分明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再听厨房里,星禾悦耳的声音传出来,她正兴致勃勃跟任翠英说昨天在市里的见闻,笑声里透着纯粹的欢喜。
如果真把她带回港岛那个吃人的名利场,她还能有这样轻松快乐的心情吗?
一时间,老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指尖香烟燃起一截长长的烟灰,也不曾发觉。
这时候,陈田桥下工回家,见儿子正跟一个气势不凡的老头站在门口抽烟,疑惑问道:“小二,这是?”
陈江河连忙介绍:“这就是星禾的爷爷。”
“啊!老爷子您好,您好!”陈田桥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老者的手。
“你好!”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者一眼便看出陈田桥是个朴实汉子,而陈田桥也觉得这老头穿着不俗,可眼神温和,没什么架子。
陈田桥不太会说客套话,只是憨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进厨房帮忙。
今晚家里人多,从隔壁胖婶家借了一张桌子,两张方桌拼在一起摆在院子里。
扯出电线,拉亮灯泡,昏黄的灯光下是浓浓的烟火气。
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景,在港岛高档宴席吃惯了,这种接地气的农家晚宴,还真是难得的体验。
“土龙炖猪尾来喽!”
“白灼笔架来喽!”
“爆炒树螺来喽!”
“清蒸黄油蟹来喽!”
“酸菜土鲍鱼来喽!”
“石九公鱼汤来喽!”
“土笋冻、温汤羊肉、荔枝肉、红菇卤面来喽!”
除了今天刚打捞上来的极品海鲜,剩下的全都是地道的本地特色菜。
老者作为客人,又是长辈,被请到了上位。
推让了两次,他还是笑呵呵地坐下了,很是感受到主家满满的热情。
作为主人,陈田桥端起一杯海马酒,站起身说道:
“欢迎远道而来的老爷子!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就以酒迎客了!”
说完,他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可是星禾的爷爷,说不定以后就是亲家爷,头一次见面,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招待。
老者站起身,端起酒杯回敬:“多谢陈家款待,今天能来到这里,我十分荣幸。”
看着这一桌子菜,他暗自点头。
就这桌酒菜,就算放在港岛的高档酒楼里,也绝对算得上顶级豪华配置了。
毕竟,不管是土鲍鱼、石九公还是土龙,都是拿得出手的好货,更何况还有黄油蟹和鹅颈藤壶这样难得一见的珍品。
除了渔民的身份,这一家人简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阿宾偷偷撇嘴,爷爷这话说得倒是漂亮,把场面话圆得滴水不漏。
要是让任姨和陈叔知道,他先前还想让二哥当上门女婿,估计能当场翻脸,还能让他安安稳稳坐这儿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