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地想要追上裴小姐的思路。
而她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裴庾欢要在自己身后再造一个主犯,把自己变成像春梨一样受人胁迫的从犯。
若是如此,下一个问题的答案,二人写的应当还是一样的。
陈蛮紧张地望着元思祥。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狡猾的一个问题——“春梨为什么会做如此供述”。
按照常理来想,春梨想把责任推给自己的主子,她必会写“是受自己小姐裴庾欢指使的”,春梨也确实是这么写的。
元思祥读出这句话时,不少老爷和夫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一个为了自己活命,出卖主上的奴婢,在他们看来,十分可耻,罪不容诛。
裴庾欢想为自己开脱很简单,她只要写个“春梨叛主,受旁人收买”,这事就有的扯皮了。
可她写的偏偏是——
“我以主人的身份威胁春梨,让她这样做。”
这份供述念出来,宴席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惊了。
这裴庾欢是来给自己开脱的吗?
她别是不想活了,来送死的吧?
这不是,把这事,板上钉钉了?
春梨也紧张了起来,她隐隐猜到了小姐的意图,但仍旧为接下来的境况而忧虑,小姐明摆着是又将自己放到了最危险的那个位置上。
苏文昌也察觉到了。
他仿佛又见到了裴庾欢在杀死郑宇琼那三个手下时的狠绝,只是今日,走在刀尖上的人是她自己。
不,或许她一直都走在刀尖上。
他只是为皇帝承办了一件板上钉钉的案子,便九死一生,几次落于险境。
而裴庾欢在黑夜里行走,每一步都向着刀尖。
她要把瑞王拉下水了,可拉下瑞王的她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苏文昌的心揪成了一团。
与他有相同感受的人,是赵琰。
虽然两人揪心的原因不同,但感觉是相似的。
赵琰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此刻,他已经看穿了裴庾欢的所有图谋,却偏偏,所有的事都已箭在弦上,以万钧雷霆之势向他袭来。
他却已经没有了阻止的机会。
他几乎是亲手将刀递到了裴庾欢的手上。
元思祥看懂了裴庾欢的答案。
赵桓当然也看懂了,于是,他顺水推舟地多问了一句:
“裴庾欢,你又如何能证明,这婢女是得了你的命令,才作此回答的?”
裴庾欢答道:
“回禀陛下,方才元大人问的第二个问题,便能证明此事。民女是方才才被带到这宴席上的,民女若是提前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知晓春梨的供述的。且民女还有一个方法,证明这是民女的命令。民女方才自入场,到现在,不曾同春梨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一个眼神,没有任何串供的可能,只要让春梨写下我给她的命令,再与我所写下的命令对比,便可知道我有没有给她下过这个命令了。”
赵桓道:“写。”
他想要结果,他不想绕关子了。
裴庾欢和春梨立刻同时下笔。
只片刻中,两张一样的命令被捧到了赵桓面前。
而裴庾欢也在此刻磕起了头:
“陛下,春梨所言的种种,皆是民女所指使的。而春梨于年前一月离开英国公府不知所踪,民女于元月初,被瑞王殿下请到王府别院,再不曾离开。民女也不曾再见过春梨,各种命令,皆是瑞王命民女以书信的方式写给春梨,让春梨去做的。”
“这一切的种种,皆非民女所愿,皆是瑞王殿下指使的,陛下只要命人去查一查春梨的行踪,再去查一查民女的行踪,就能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