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灯时,李承哲忽然从风衣口袋摸出个小东西,塞进她手心——不是卡,是个很旧的银戒指,素圈,内侧刻了极小一行字:E.S 2001。
“随便买的,地摊货,别嫌弃。”他说得漫不经心,“先戴着占个位子,以后换好的。”
孙艺珍捏着那圈银,指腹摩挲着那几个刻字,喉咙有点紧:“……E.S?”
“艺珍孙。拼音首字母。2001,今年。”他目视前方,耳根有点不自在的红,“嫌土就摘了。”
她没摘,直接套进左手无名指,有点松,晃晃荡荡的。
“不嫌土。”她小声说,“好看。”
李承哲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内暖气调高了两度。
车在离校门口五十米的路口停下。
几个下课的学生拎着书包路过,往车里瞟。孙艺珍解安全带,被他按住手腕。
“到了。”
“嗯。”
“短信照旧。”
“嗯。”
“还有——”他倾身过来,没吻嘴,是极轻地贴了贴她戴戒指的那根手指,然后松开,“进去吧。别跑,仪态。”
她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车窗还降着,正看着她。
“李承哲。”
“嗯?”
“香港……注意安全。”
他笑了,摆摆手:“放心,那边的律师还没我凶。”
车缓缓起步,汇入车流。
孙艺珍站在路边,看着黑色宾利消失在红绿灯那头,才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银圈,抬手,对着空气很小声地念了一句:
“郎君啊……”
说完自己先笑出来,快步往教学楼跑。
同一时间,金浦机场商务候机室。
李承哲靠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朝鲜日报》,头版角落一行小字:“外资Tengen立场明确,现代系重组再生变数”。
他没看太久,把报纸折起来,给孙艺珍发了条短信:
戒指别摘。要是丢了,赔你一辈子的贝果。
发完,他合上手机,看向窗外起降的飞机。
朴诗妍的未接来电有七个,郑梦准的试探、李在成的追问、香港办公室的简报,都在候机室玻璃外头排队。
只有刚才那条短信,是落在2001年春天的,属于他自己的、不入账的私人资产。
空乘过来提醒登机,他起身,风衣一甩,肩上是汉江的风,口袋里是另一枚没送出去的对戒。
“走吧。”他对助理说。
飞机冲上云层时,大学路教室里,孙艺珍正站在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她没念《春香传》。
她念的是:“今天天气很好,我好像,等到了春天。”
台下韩惠珍在底下疯狂比大拇指。
窗外,汉城的云很白,像一块刚被切开的贝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