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向后发力收链。
铁环勒进颈肉。
守卒双脚拖过泥水,两手死死掰住颈前锁环,只能挤出几声喘息。另一截虎肋落在他的靴边。
“都退开。”
面罩人拖着守卒向井底石阶退去。
“我们只取虎骨,不愿多杀人。”
姜照雪守在废井下方,雁翎刀垂于身侧。
“停尸房守夜人的颈骨断了。”
“他自己撞上了,怪不得别人。”
“放人。”
面罩人又收紧手腕。
铁环陷入颈肉半寸,血顺着守卒脖子淌入衣领。
守卒的脸已经憋成青紫色,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姜照雪,求生的恐惧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周岳见过死人,也亲手杀过人,可这一刻还是生出一股焦躁。再慢几息,那名守卒就算救回来,脖子也要废掉。
他抽出第三支铁箭。
箭锋避开人质,也避开面罩人,指向沟顶垂落的废铁链。铁链末端连着旧闸板,连接处锈得只剩半指粗。
周岳抬高箭头。
“谁给的令?”
“镇兽监密令。”
“拿虎骨做什么?”
面罩人继续后退,脚跟已经踏上井底石阶。
“封住妖血,销掉旧档。见过恐惧祭法的人,一个名字也不能留。”
他的手指扣死锁链。
弓弦弹响。
铁箭越过守卒头顶,打断废铁链。
旧闸板坠下。
面罩人抬起缚妖锁格挡。闸板压住锁链,砸中了他的右肩。守卒颈前铁环松脱,低头扑进泥水。
姜照雪跨入沟道,左手挥刀。刀锋贴着守卒后颈掠过,斩断缚妖锁。
闸板余势未尽,将面罩人压入水沟。
剩余两名黑衣人转身逃入侧岔,韩策已领着守卒从另一头堵来。
井口上方也传来弓弦声。
两支箭先后落下。第一支贯穿末尾黑衣人的衣摆,将人钉在井壁。第二支扎进侧沟入口,截住前方一人的去路。
前方黑衣人挥动短斧劈向韩策。
韩策侧身避过斧刃,以盾面撞中对方胸口,抬脚踩住其手腕。
短斧脱手落水。
两名守卒将伤者拖出沟道,断成两截的虎肋也被收入木匣,贴回封条。
面罩人随后被押出废井。他的右肩脱臼,左手仍往腰封里探。
韩策抓住他的手腕,扯开腰封夹层,一块缺角铜牌掉入水中。
刀尖将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字。
镇兽监。
腰封里还藏有毒囊。
韩策把毒囊扔上石板,一脚踩破。
“急着死?”
他反拧面罩人的手臂,将人压回地面。
“账还没交代,黄泉路也得先排队。”
周岳蹲在锁箱旁,以刀尖挑开箱盖。几页旧档压在箱底,外面裹着防水油纸。
最上方写着十二个字。
恐惧祭法。
活人试验。
尽数销毁。
面罩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周岳取出来,交给姜照雪。
“这种公文,曹千峰拿不到。”
韩策扣住面罩人的后颈。
“谁在等你们回报?”
面罩人吐掉口中血沫。
“府使只管传令,等结果的人在镇兽监。”
“姓名。”
面罩人闭眼咬牙,不肯再说。
西门方向很快响起钟声。
一名守卒沿井壁滑下,落地后扶墙喘气。
“府使出城了!”
营火没灭,官旗却收得干净。几副来不及装车的马鞍丢在泥地里,旁边压着一封盖有府印的文书。
韩策赶至西门,拆开封泥。
“石牛城证物,暂由镇妖司保管。”
他翻到文书下半页。
“相关人员限期赶赴府城,参加镇妖司武试与案情复核。”
姜照雪接过文书,读完交给周岳。
“问罪改成招试了。”
周岳有些无语。
“抢不走账册,也不敢在石牛城拿人,便把我调去府城。”
“武试前三可授府军校尉,还能参加宗门选拔。”
姜照雪以手指点住文书末尾。
“官位、功法、宗门名额,真是肯下本钱。”
沈知微提着药箱从街口赶来。走到周岳身边,她先按住他肩上的药布。指尖才碰上去,布面已经渗出新血。
“府城还没去,伤口先开了第三回。”
周岳低头瞧了瞧。
“沟里窄,多动了几下。”
“回去缝伤吧。”
“好多东西还没入档。”
“韩队正长着手。”
“虎骨也得验。缚妖油里说不准混了别的药。”
“我来验。”
沈知微夺过他手里的短弓,又将药箱塞给旁边的柳青。
“你今日只管一件事。”
“什么?”
“活着,顺便闭嘴。”
周岳跟她走向武馆。经过西门时,他停住脚步。
城外营火仍在烧,白底官旗已经撤走。几根旗杆丢在泥中,车辙一路延伸至府城官道。
镇兽监要他去府城。
顾廷也在催他去府城。
账册上的“丁”字,还等着人去查。
周岳折好文书,收入怀中。
沈知微回头催他:“还走不走?”
“走。”
周岳迈过门槛。
“等伤口缝好,我去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