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之间便慢了半拍。
想通这一点，周岳重新拿起硬弓。
箭出。
铁木重箭贴着铆钉贯入，连续穿透两层甲片，整面铁甲靶向后晃去。
【穿甲箭熟练度加9】
周岳眼中有了亮色。
对了。
穿甲箭不需要把每块筋肉都绷死，而是让力量一层追着一层，在离弦时合到一处。
他抽箭，开弓。
一箭接着一箭射出。
箭簇有时压向甲片接缝，有时落在铆钉边缘。每次偏差，他都会停下来检查箭孔，再重新梳理劲路。
肩臂逐渐发酸，虎口被弓弦震得发麻。
周岳却越练越快。
半个时辰后，铁甲靶上多出二十余个箭孔。
他抹掉额角汗水，把甲靶向后移了二十步。
距离拉开，甲片在风中左右摆动。
周岳连续射出三箭。
第一箭擦过甲片边缘。
第二箭命中甲面，却被摆动的铁片带偏。
第三箭射断了悬挂甲片的皮绳。
周岳咬住牙。
风向、距离、甲片摆幅、弓弦回弹，任何一项出了偏差，箭路都会变。
他没有重新固定甲靶，只站在原地看。
甲片向左摆，箭锋提前压向右侧。
弦声追上摆动。
铁片回摆，正好迎住重箭。
铛！
箭簇沿旧箭孔贯入，钉进后方木柱。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12】
周岳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没有停手。
下一箭压低三寸，穿过两面甲片交叠时露出的窄缝。
再下一箭，箭锋越过甲片当前的位置，落在它即将回摆的地方。
弦声接连响起。
十余支箭射向不同位置，最后却跟着铁片摆动，逐支汇入同一孔洞。
【基础箭术达到圆满】
周岳再次搭箭。
眼前的风、甲片摆幅、弓臂回弹，全都连成了箭路。
他不必再逐项计算。
弓一入手，落点便已清楚。
【箭术进阶：箭术入微】
【箭术入微，入门，1/300】
周岳保持着开弓的姿势，站了片刻。
随后，他收弦，笑声从喉咙里出来。
“入微。”
一片枯叶被风卷过墙头。
周岳转身开弓，箭锋停在屋脊外侧。
枯叶翻过瓦面，正好撞进箭路。
羽箭穿过叶片中央，带着枯叶钉入四十步外的草靶。
周岳跑到靶前。
叶片中央只留一个箭孔，边缘没有撕裂。
一名整理箭靶的甲卒看着他。
“周哥，你这笑声，隔着两道墙都听得见。”
“这回捡到的东西，比银子值钱。”
笑意停在他脸上，没有留多久。
周岳回头看向铁甲靶。
箭术入微负责看清箭路，穿甲箭负责把箭力送进甲后。两门本事合到一起，才算一套能杀人的手段。
他重新翻开《穿甲箭》。
入微之后，图谱中的劲路清楚了许多。
过去他只盯着如何运劲，忽略了箭簇撞击甲面的角度。
力量要集中，落点也要准。
周岳取出三支铁木重箭。
“换三层甲。”
甲卒搬来新的铁甲靶。
周岳站在二十步外，闭眼调息。
这次，他没有管系统提示，也没有计算熟练度。
腰胯下沉。
苍山劲沿脊骨上行。
肩背收束。
手指松弦。
第一箭射向两面铁甲的搭接处。
箭簇贯穿两层甲片，扎入木柱。
第二箭沿着裂口射入，木柱表面裂开大片纹路。
第三箭压向铆钉边缘。
弦声落下。
铁木重箭贯穿三层甲片，箭簇刺入后方石墙。固定靶身的木架随之断裂，铁甲靶倒在地上。
【穿甲箭熟练度加31】
【穿甲箭达到小成】
【穿甲箭，入门，12/100】
周岳盯着倒下的铁甲靶，胸口起伏加快。
三层铁甲，一箭贯穿。
他走到靶前，伸手摸过甲片上的箭孔。
裂纹沿铆钉向外延伸，箭簇穿过甲片后，又扎进石墙半尺。
换成披甲武夫，这一箭会穿甲入骨。
周岳拔出重箭，重新站回射位。
他没有停。
小成只说明他找到了路。想让每一箭都达到这个威力，还得把这条路练成身体记忆。
弦声持续响在校场。
三层甲靶被逐面射穿。
最初十箭只有六七箭能贯入，后来箭簇逐支落在甲片薄处，铁木箭杆接连钉入石墙。
直到右臂开始发颤，周岳才放下五石弓。
兵器架上的弓箭还剩许多，五石弓也没有损伤。
周岳坐在石阶上，一边调息，一边盯着远处的铁甲靶。
他还想再练一轮。
校场外忽然响起急促铜铃。
一下。
两下。
三下。
周岳收起脸上的笑，抓起五石弓和箭囊，走了出去。
裴照骨从门外冲进来。
他的官袍下摆沾满黑血，怀中抱着验魂铜镜。镜面布满虎爪划出的裂纹，边框缺了一角。
周岳快步上前，托住他的肩膀。
裴照骨口鼻渗血，五根手指扣紧周岳护臂。
“追魂虫的残魂进了县衙。”
“它借酒气压住妖气，铜镜也照不出宿主。”
验魂铜镜从他怀中滑落，砸在青砖上。
裂开的镜面映出半张人脸。
那张脸混在晃动的光影里，额角长着虎纹，唇边露出两颗兽牙。
裴照骨咳出一口黑血，把声音压到周岳耳边。
“满城都在找它。”
“却不知道黑风山君已经混进了迎冬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