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扣,指腹摩挲过羽翼纹路,心脏跳得又急又乱。
“许爷爷。”她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宴辞已经知道山海珠的秘密。他手上那道伤,绝对不是普通事故。”
“我最不喜欢承别人的恩。”唐绍仪目光灼灼盯着老人,“他的伤,是不是跟我有关系?求您跟我说句实话。”
一旁许千秋也跟着帮腔:“爷爷!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守什么约定!总不能让糖糖一直被蒙在鼓里!”
唐绍仪一着急,泪眼汪汪。
许爷爷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行行,算我怕你们!”
......
第二天,医院。
顾宴辞靠在床头,正在用没受伤的手翻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
门被推开。
没有声音。
他抬头,看见唐绍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那儿,看着他。
她没说话,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陈可说你还没吃午饭。“她说,声音闷闷的,没看他,”我顺手炖的。喝不喝随你。"
顾宴辞看着她,眼底慢慢亮起来。
他没说"谢谢",也没问"为什么"。他只是放下文件,用没受伤的手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
但他没放下来。
唐绍仪别开脸,耳根有点红:"……烫就别急着喝。"
"不烫。"他说,"刚好。"
空气里飘着排骨汤的香气。
顾宴辞没有追问她为何突然过来、为何主动下厨。只是利落放下手中厚厚的文件,骨节分明的右手稳稳端起汤碗,低头轻抿了一口。
汤汁滚烫,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胸腔,烫得舌尖微微发麻。
但他指尖稳稳托着碗沿,半点没有放下的意思。
唐绍仪垂着双手,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依旧乱得一塌糊涂。
她昨夜对着那对羽翼袖扣坐了一整晚,彻底知晓了他割腕放血、耗损功德救她的全部真相,也清楚了他的隐忍。
这个男人永远如此。
救人不动声色,付出从不声张,就连身负重伤、失血体虚,面上也依旧云淡风轻,半分脆弱都不肯外露。哪怕疼到彻夜难眠,在她面前也永远是沉稳可靠的模样,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这份极致的克制与深情,远比刻意的讨好更戳人心,也更让她心慌。
她原本下定决心要斩断所有羁绊、彻底离婚脱身,可知道一切真相后,那点决绝的念头,早已摇摇欲坠。
她怕自己亏欠,更怕这份沉甸甸、默不作声的偏爱,会彻底打乱她所有的底线。
顾宴辞慢条斯理喝完小半碗汤,放下汤碗时,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他瞧得出她的局促,看得懂她眼底的纷乱,隐约猜到,她或许已经知晓了什么。
可他半句不提自己放血疗伤的惨烈,也不提及股份过户的隐秘,只是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又温柔:“怎么突然过来?"
唐绍仪喉咙微紧,依旧不敢看他,含糊敷衍:"路过。"
顾宴辞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他不拆穿。
沉默片刻,他状似随意,轻声问道:"袖扣……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