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污水往云雨宫头上扣死了,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真相。
醉花楼窗口。
秦墨收回视线,冷笑了一声。
沈若烟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属下方才拦截到苍龙宗内部传讯残余……”
“苍无月受伤之事,宗内知情者不超过三人,连苍无极麾下的长老都是临出发前才被告知。”
“所以这趟出兵,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秦墨声音沉下来。
什么为侄女报仇,什么血煞印记铁证如山。
苍无极等的就是一个借口。
东洲论道大会在即,太古遗境的名额有限。
灭了云雨宫,十个名额收入囊中,他安排自己的人进去抢资源抢机缘,亲儿子苍绝星的地位就能彻底压过苍无月。
一石三鸟。
借老祖的怒火当刀,砍的全是他苍无极想砍的人。
“聪明人。”
秦墨攥紧了掌中断剑。
云雨山上,白沉霜也想通了这一层。
她嗓音发颤,却一字一顿地喊出去:“苍九幽,东洲论道大会三日后开启,你今天若与我云雨宫两败俱伤,天魔教那群疯子会放过你苍龙宗?你拿什么去争太古遗境的机缘?”
话砸出去,战船上几个元婴长老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苍九幽却仰头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底翻出来,一声比一声放肆,震得脚下虚空嗡嗡作响。
“两败俱伤?”
他俯视着光罩内的云雨山,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话,“十尊元婴、九艘杀阵战船。”
“白沉霜,你一个刚化婴的黄毛丫头,加上一个元婴中阶的顾映雪,拿什么跟老夫两败俱伤?”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掌心再次凝出灰黑色龙纹,比方才那枚更浓、更实。
“今日过后,东洲再无云雨宫三个字。”
白沉霜的手在抖。
顾映雪拉满了弓弦,银白星光将她整个人照得透亮。
弓身上的阵纹流转到了极限,嗡鸣声刺耳。
白沉霜右手翻腕,一道雪亮剑光从掌心射出,三尺长剑横于身前,剑身震颤不休。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广场上那几百名弟子。
有人在抖,有人在哭,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云雨宫上下,听令。”
白沉霜转回头,死盯着天上那个枯瘦的身影,嗓音压到最低,却传遍了整座山。
“今日,要战便战。”
“杀!”
战船上,苍无极手中令旗斩落。
九艘玄铁巨舰齐齐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阵纹,光芒从船底、船舷、甲板同时亮起,相互交织勾连。
九道粗如水桶的暗金光柱从九艘战船腹部射出,在半空中拧成一股,朝着天顶的苍九幽汇聚。
数百名黑甲弟子同时掐诀催动阵眼,战船发出沉闷的龙吟,整片天幕被暗金色的光幕覆盖。
苍无极站在主舰船头,锦袍被灵压鼓荡得猎作响,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线。
醉花楼窗口,秦墨的指节一根一根攥紧剑柄。
光罩的缝隙还在。
残丹谷的方向,那道比别处薄了一层的阵纹缝隙,还在。
“走。”
他转身掠出窗口,沈若烟紧随其后,两道身影没入夜色深处。
掌心的苍龙血印暴涨至百丈,龙影咆哮翻腾,天地变色。
光罩内,白沉霜仰头望着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握剑的手背青筋根暴起。
顾映雪将弓弦拉至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