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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正是赵家女眷进坊接客的日子。
天子脚下,达官勋贵数不胜数,能来官窑寻欢的,就没有贩夫走卒。
教坊司的客人大多是勋贵世家的纨绔公子哥儿们,最次也是各地的富商员外郎。
平常人就不少,今夜更是却尤其热闹。
谁能想到,堂堂清贵世家的嫡长女,太子太傅家的姑娘,顶着京城第一才女名号的赵婉柔,竟能沦落到这么个腌臜地来。
天上的月,一朝跌落进了泥潭里。
无数从前连她衣角都沾不上的人,今夜都迫切一睹其姿容。
一楼大厅中间高台上,几名妓子或弹或唱,或款款起舞,衣决飘飘,香风轻缓,抬手旋身间,媚眼如丝的看向底下男人们。
若是往常,看的兴起了,客人们会随手打赏点银两。
但今夜,大家都等着赵家女眷们登台,对这些旧物哪里生的出半点兴致。
二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厢房内,酒热正酣。
角落乐姬吹奏靡靡之音,舞娘们身姿柔媚,摆动着腰身。
几个男人盘膝而坐,桌案上摆放瓜果酒水,身边都有美人温顺相陪。
褪去威仪端重的官袍,出来狎妓作乐,一个个都如鱼得水,被身侧美人伺候的周周到到。
好些已经酒意上头,伸手在旁边姑娘身上探索起来。
祁宴宸坐在主位,身边同样坐了个姑娘。
跟其他妓子的轻纱薄裙不同,她一袭交领青衫,广袖长袍,发丝未挽,只用一条墨帶束住,脊背挺直跪坐他身侧。
被周遭的糜乱一衬,更显素雅端正。
两人隔了半臂之远。
祁宴宸没有看身侧人,他一手捏着酒盏,一手搭在桌案上,眼皮虚虚垂着。
好似在看那几个正款摆腰肢的舞姬,又好似什么也没看。
一舞终了。
底下有人抚掌笑赞:“跳的不错,赏!”
孙妈妈笑道:“这是胡侍郎,还不谢胡大人赏。”
舞姬们盈盈下拜:“多谢胡大人。”
声如幽兰,姿态柔顺,真是千娇百媚。
祁宴宸旁边的中年男人不禁道:“孙妈妈的调教手段,什么清贵世家的姑娘落你手里,都没有不折腰的。”
才半月时间,这些姑娘跟底下那些妓子有什么区别。
孙妈妈掩帕一笑:“王爷说笑了,进了教坊司,那便都是官妓,本身就无区别,哪里还有她们跳脱之处。”
父兄得势,她们享受锦衣玉食,被花团锦簇的捧着。
父兄得势,便也要共担苦果。
这就是朝廷设立教坊司的初衷。
大蜀王朝官员们若堂而皇之的逛其他青楼楚馆,大概率会被参上一本私德不修。
但若是逛官窑,朝堂是鼓励的。
希望那些官员,看着这些同僚妻女们的下场,可以时刻告诫自己,莫要做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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