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尤南枝没接话。
她越过陈牧,径直走进停尸房,在柳情尸身前停下,蹲下,指尖轻轻按在他眉心那一点细黑上。
半晌,她收回手,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灭魂。”
尤南枝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有人用灭魂之法,抹了柳情的魂魄,灭口。”
刘闯没听懂:“司长,什么意思?”
“意思是,”尤南枝直起身,“柳情死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有人要连他的魂魄,都要灭掉。”
她看向陈牧:“陈牧,你该明白了,柳情一死,人证就没了。这个案子,朝堂上,我们输定了。”
陈牧没有说话。
此间事了。
陈牧跟着刘闯回到住处。
刘闯的住处在城西一条小巷的尽头,独门独院,两间房,一间自己睡,一间堆着杂物。
如今杂物清了出去,地上铺了干草,五个女童挤在炕上,像五只缩成一团的鹌鹑。
门一响,五颗小脑袋齐齐抬起来,又齐齐缩回去。
被关在地宫暗室里太久,她们听见门响就发抖。
最小的那个女童,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大,盯着他,也不躲。
陈牧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的烧饼,回来的路上买的,还热着。
“饿不饿?”
女童盯着烧饼,咽了口唾沫,不敢接,先回头看了一眼炕上最大的那个女童。
那女童十二岁上下,是她们里头最大的,见陈牧确实没有恶意,才轻轻点了下头。
最小的女童这才接过烧饼,也不吃,先掰成两半,一半塞回陈牧手里。
陈牧看着手里那半块烧饼,有点说不出话。
夜里,刘闯跟陈牧蹲在院里说话。
刘闯:“五个丫头,最小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三遍,只记得自己叫丫儿。最大的那个倒清楚,姓林,叫林晚,被牙婆从南边拐来的,家里遭了水灾,爹娘都没了。”
“都无亲无故?”
“都无亲无故。”刘闯看了眼屋里,
“留在咱这儿不是个事。我这破屋,白天我要当值,晚上回来,她们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也不安全。”
陈牧沉思了一会:“送去悲田养病坊。”
刘闯愣了一下,“那不是……朝廷的官署?”
“是朝廷办的。”陈牧说。
“收容孤儿、养老养病,一体的善坊。有官府照看,比咱两个大老爷们儿瞎养强。那些牙婆、人伢子的道,她们也不敢来。”
刘闯想了半天:“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
陈牧和刘闯带着五个女童出门。
女童们换上了干净衣裳,刘闯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洗了脸,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最小的丫儿抓着陈牧的衣角,也不说话,也不撒手。
路过西市口,有个卖糖人的摊子。丫儿盯着那些糖人,眼睛都直了,脚底下挪不动道。
刘闯看见了,掏出五个铜板:“老板,来五根糖人,要最甜的!”
丫儿捏着糖人,先看了陈牧一眼,见他点头,才小小地咬了一口,弯起眼睛,笑了。
那是陈牧第一次看见她笑。
悲田养病坊,在城南。
门楣上一块匾,写着“悲田养病坊”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