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剑身滑过去了。
或者说,刀只是虚的。
真正的是她的左掌,一掌,平平稳稳,拍在柳情胸口。
掌力裹着武师中期的全力一掌,在他胸前炸开。
咔嚓。
一声极轻的、骨头碎裂的声响。柳情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丹炉上。
嗡!
柳情滑落在地,一口黑血喷出,混着青黑色的毒煞,溅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撑起来,胸口却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头一歪。
晕死过去。胸口还在起伏,还有一口气。
幽冥兵顺着他紊乱的经脉钻出来,无声无息,重新没入陈牧的影子里。
雨声灌进破庙,穹顶里一片寂静。
永生教的教徒们,手头的动作都停了,怔怔地看着他们的靠山倒下去。
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留活口。”尤南枝收刀,“全部捆了,送回总署。折子已在御前,柳情这条命,得留到金銮殿上,让皇帝亲自过问。”
“至于萧相保不保得住他,那得看圣人信不信这炉子。”
她几步走到丹炉边,蹲下来,看着陈牧满身的血,眉头拧了一下。
“陈牧,你应该等我一起。你倒好,先打起来了。”
陈牧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牵动伤口,血又从嘴角渗出来:“司长……您再不来,我就得去陪那些死人了。”
“陪什么死人。”尤南枝伸手,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你这条命,我留着还有用。”
叶红鸾还站在三步外。
她手里那把弯刀还横着,刀尖朝下,血顺着刀身滴在泥水里。
她看着尤南枝把陈牧扶起来,看他靠着别人的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脸上有点烫。
她把那把拧弯的绣春刀,往刀鞘里一插,没插进去,又用力一怼,别过头去。
雨声很大,谁也看不见她耳根红了。
“陈牧。”她背对着,声音闷闷的,“你欠我一把刀。”
陈牧靠在尤南枝肩上,虚弱地笑了一声:“记下了。”
尤南枝回头,看了一眼倒在丹炉下的柳情,又看了一眼那炉暗下去的火眼。
“这炉子,该熄了。”
教徒们早被打得七零八落,有跪着的,有趴着的,有抱头蹲着的,一个个面如死灰,倒也没人反抗。
吴求全走到最近一个教徒面前,伸手去扯他的胳膊。
咔。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牙齿咬合的声音。
那教徒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瞳孔猛地放大,嘴角淌下一线黑血,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服毒了!”吴求全失声喊出来,“他们嘴里有毒囊!”
像一石激起千层浪。
跪着的、趴着的、抱头蹲着的灰袍教徒,几乎在同一刻动了。
齐齐地咬碎了嘴里的东西。
咔嚓。
细密的声响连成一片,像秋天踩过一地的枯枝。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黑血从嘴角涌出来,在泥水里漫开。前一刻还是三十多个活人,眨眼间,地上只剩一片死寂的尸体。
叶红鸾一步窜出去,抓住最近一个教徒的下颌,想掰开他的嘴。
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