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番话,风某直到今日仍能背得一字不落——天津这地方,既不产茶,也不产茉莉花,为嘛天津人偏偏钟爱茉莉花茶呢?
——因为天津以前有茶业公司,专门做窨制这一道工序。
清末民初,北京的茶庄去福建定制茉莉花茶,窨制工艺就掌握在北方茶庄手里。
解放以后搞计划经济,因为靠近消费市场,又为了增加天津GDP,就把茶叶加工环节设在了天津。
茶叶和茉莉花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茉莉花走的还是空运。
改革开放以后,福建那边的私人茶厂慢慢摸索复原了窨花茶工艺,还从天津茶叶公司请老师傅回去。
因为成本问题,天津茶业公司就不再制作花茶了。
天津花茶制作是非遗,品牌是‘春蕊牌’。”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流利、极稳当,连个磕巴都没有。
诸葛明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微微颔首:“风同志好记性。”
他说完,重新拿起自己那杯茶,呷了一口,才继续往下说,语调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上清丫茶,采用一芽一叶的头春鲜叶,经杀青、摊凉、二炒等十道传统手工工序精制而成,保留了绿茶自然的鲜爽。
而天津的茉莉花茶,重在一个‘窨’字,茶坯与茉莉鲜花反复窨制,花香入骨,鲜灵持久。
两者都是茶,都归茶文化,都是市级非遗。
但工艺不同、来历不同、味道更不同。
各有各的文化个性,谁也不能替代谁。”
他把茶杯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瓷底触木的响。
目光也随之一沉:“如果把茉莉花茶和上清丫茶倒进同一个杯子里,那还不乱套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如果不仔细了解,不认真辨别,怎么能弄清楚?对茶如此,对非物质文化更是如此。
名字、工艺、传承谱系,都要一清二楚。
我们在座的都是从事文化工作的同志,都应该明白一个理——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不然,就跟那些只知牛饮、不懂茶味的人一样。
我们华夏五千年历史,是真正有底蕴的大国。
哪怕到了今天,改革开放,走向世界,我们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根。
相反,我们的文化早已走出国门,让全世界学习、瞻仰。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文化好。
就这么简单。”
他稍作停顿,目光从茶壶上抬起,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又沉了半分:“正因如此,对待文化传承、对待非物质文化遗产,必须零容忍,容不得一丝偏差。
文化是要传承下去的,是要给子孙后代学习发扬的。
文化,是我们的魂。
对于国家重要文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忽然看向赵方旭,笑了笑:“这一点,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同志,就做得非常好。”
赵方旭在心里已经应了声“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诸葛明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该公司介入了,该收尾了。
这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给他一个天大的机会,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把自己从旧事里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