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那张缠满绷带的脸探出来,眼睛充血泛红。
看见陆知行的瞬间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拍打着车窗。
"姓陆的!你废了我——我要你血债血偿——我要你全家死绝——!!!"
沙鳄快步上前,厉声呵斥道:"闭嘴!"
他伸手强行把车窗摇了上去,张弛的嘶吼声隔着一层玻璃依然隐约可闻。
沙鳄转回头朝陆知行扯出一个笑:"陆先生别见怪,伤还没好,情绪不稳。"
陆知行看都没看张弛一眼,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越野车驶离城防署,朝着城郊方向驶去。
鹿鸣站在二楼窗边,目送那两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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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驶入偏僻山路之后,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流动哨卡。
每过一个路口都能看见几个穿着黑色便装的人站在路边,手里捏着对讲机,目光扫过每一辆经过的车。
陆知行闭着眼靠在座椅里,神识已经无声铺开。
四合院周围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门口两个壮汉弯腰搜车核验,老槐树底下的阴影里藏着十几道持刀的暗影。
墙头和屋顶的暗哨架着望远镜,覆盖了每一个方向。
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沙鳄坐在旁边,一路上都在不紧不慢地搭话,言语间旁敲侧击地试探着陆知行的深浅:
"陆先生这一身本事,师从何处?"。
"您跟云家是怎么认识的?"。
"听说您医术也了得?"
每一句都带着笑,每一句底下都藏着刀。
陆知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目光偶尔扫过窗外那些暗哨的位置,心里却已经把这座四合院里的所有伏兵看得清清楚楚。
可笑的是,对方以为天衣无缝,在他眼里,对方连底裤都被看穿了。
越野车在四合院门前停稳。
沙鳄先下了车,替陆知行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屋里光线昏暗,张龙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只紫砂壶。
他面前摆着一张红木方桌,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放了一盏茶。
看见陆知行走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陆先生。"张龙放下紫砂壶,声音不急不缓。
"我儿子那条腿废了,张弛是我独子,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沙鳄站在侧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只要陆知行服软,就能借机拿捏条件狠狠压榨。
如果还敢嘴硬,院内伏兵瞬间冲进来把人废掉。
陆知行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张龙那张端稳了太久的脸,笑了一下。
"交代?为民除害而已。"
八个字落地,张龙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屋内的气压骤降,沙鳄杀意外露,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陆知行站在那一圈杀意的正中央,依然风轻云淡。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平视着张龙: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们黑虎公会能玩出什么花样,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
"也就这样。"
张龙的手按在了桌上,屋顶和廊下的伏兵已经接到了暗号,随时准备冲进来。
满屋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知行依然站着,连姿势都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