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他那时应该再叮嘱她几句的。
比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你老实待在兴国公府,自不会有任何危险。
若非要出门,男女侍卫不可离身。
但作为储君,除却政务,他君子六艺,样样都要拔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敷衍那么几句话,他就匆匆离开了。
后来听说她常女扮男装在外行走,也没多在意。
或许他应该提醒兴国公,严加管教他的女儿。
也不会有他今日的麻烦。
想着今天戌时就要去换人,他嘴上说着不在乎郗蛮的生死,可她到底喊了他几年太子哥哥。
为人兄长,便有责任。
为国储君,亦有责任,
他被这些责任压得心烦、头痛。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没全亮,却也睡不着了。
正准备起身,却发现梁宛的手臂横在他腰腹上。
乌黑的脑袋也压在他肩膀上。
完全是温香软玉在他怀的睡姿。
只他半个肩膀都麻了。
竟有些最难消受美人恩的意思。
他自娱自乐想着,心情好了些,看她睡得香甜,一时又不舍得起身了。
就这么看着她,黑暗里,她五官模糊,但呵气如兰,依旧勾得他想亲亲她、抱抱她,跟她亲密一些,再亲密一些。
他面对她,总没什么自制力,便放纵自己亲她的发、她的脸、她的唇。
“殿下,够了,不要了。”
梁宛睡得香甜,感觉到危险,不由蹙起眉头,娇声软语地哼了两声。
反让人更想要了。
萧承邺低头埋胸,故意惹得她哼哼几声。
“殿下,别闹,我困着呢。”
梁宛抬手推开他的脑袋,但没推开。
“乖,你睡你的。”
萧承邺像是没断奶的孩子。
梁宛就这么被他闹腾醒了。
她本就腰酸背痛、浑身难受,这会看他还不知收敛,便来了火气:“殿下,你做个人吧!”
萧承邺也不恼,宠溺一笑:“宛宛,孤要是不做人,你这会已经叫起来了。”
梁宛:“……”
行吧,是她技不如人,没他能耐大——日天日地的厉害。
她软下语气,关心道:“殿下怎的这会醒了?”
一句话粉碎了萧承邺那些旖旎的心思。
他沉沉呼出一口浊气,躺回去,皱着眉,低声说:“想着一些事,心里有些烦,就睡不着了。”
“什么事?”她出于好奇,显得善解人意,“说出来,我努力为殿下分忧。”
萧承邺听着,暗暗想:他最大的忧虑,其实就是她。
晚些时候他要带着许氏去换人,为抓那群南疆乱党,必然出动更多兵力,至于她这里,就必然松懈下来。
若那些南疆乱党,也声东击西,趁机来救她?
想到此处,他猛然坐起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面色严肃:“你说过,你不想离开孤。宛宛,孤可以信你吗?”
“殿下何出此言?”
梁宛看着他,一头雾水,不知他又犯什么病。
便在这时,明亮天光陡然透过窗户照进来。
正照着萧承邺俊美威严的脸,犀利森冷的眼。
“若有机会,梁宛,你还会逃离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