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惨重,草民当时正在书院求学,不知此事,等回家,才知家里为了凑束脩……将我未过门的妻子……卖了……”
说到这里,他哽咽难言,像是伤心至极。
萧承邺并没什么触动,只分析着他的话:“童养媳?”
顾思文哽咽道:“回殿下,正是。”
萧承邺又问:“人在何处?”
顾思文:“醉花楼。”
萧承邺:“……”
这三个字正中他所想。
他还想到梁宛曾说,醉花楼有个姑娘跟个书生私逃被抓,绝食好些天。
看来就是这一对了。
“草民跟未婚妻真心相爱,一知她被卖,当即抛下学业,一路辗转寻来,路上用尽了盘缠。殿下,草民凑不出赎身钱,实是不得已,才带她私逃。”
“不想那龟公刘大志带人追来,不仅抢走了草民的妻子,还打断了草民的腿。”
“草民乞讨多日,守在醉花楼外面……直到那醉花楼老鸨……听说她犯了事……连同醉花楼的姑娘,都被抓了起来……草民今日求去府衙,想着见妻子一面,结果又被打了出来……”
“还望殿下开恩,放草民跟妻子见上一面,便是立即去死,也心甘情愿,求殿下开恩……”
顾思文砰砰磕头,直磕得头破血流,凄凄惨惨。
萧承邺看得皱眉,对于他的不幸遭遇与一番真情,依旧没什么触动,只顾推测荣王的意图:莫不是他见顾思文可怜,一探查,知道了梁宛的存在?
这般巧合吗?
他保持怀疑,看了眼荣王,又看了眼何不言。
何不言立刻上前,耳语道:“殿下,醉花楼确有一私逃的花娘,名唤娇黛,可要把她带来?”
萧承邺扫了眼顾思文,摆手说:“带他过去。一面之情,孤允了。”
但他暂时不打算放人。
一是他们夫妻出自桃州,身份不明,需要严查。
二是他不想让荣王如意。
贸贸然跑进他的地盘,他不爽极了。
荣王不知内情,笑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殿下不如放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萧承邺微微一笑,但笑意并不达眼底:“醉花楼一事牵扯甚大,皇兄既然寄情山水,便贯彻到底,莫要干涉政务。”
荣王被这番话堵住了。
他郁闷喝酒,没再说什么。
“谢太子殿下开恩。谢荣王殿下相助。”
顾思文朝他们磕了头,被何不言安排人抬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夜色不知何时已经席卷大地。
探听到这一爱情故事的红绡感动极了,一回去,就跟梁宛感慨:“真是个痴情人。为寻未婚妻,颠沛流离一年,饱经风霜,还落下残疾,世间竟有这般好男儿。”
梁宛听了全过程,有感动,但不多,甚至很悲观:“一时真爱,可真爱瞬息万变。今朝能为她踏破铁鞋无觅处,明天就能怨她误了他的大好年华,乃至远大前程。”
“夫人怎么这样想?”绿玉皱着好看的眉头,“失而复得,不该更加珍惜吗?”
梁宛叹息:“时光无情啊。再多情爱,也经不得日复一日消磨的。”
“是吗?”
门外传来萧承邺低沉好听的声音。
裹着酒意,有一种醇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