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
阵阵钟磬之音遥遥飘来,俨然便是灵山佛境的气派。
秀念见此,不禁感慨:“嗬,这殿宇可比俺那观音禅院大上十倍还多。”
奎狼竖起大拇指:“了不起,你还记得观音禅院之事。”
秀念争犟道:“俺是好忘手头上的事,又不是好忘所有事。”
旁人瞧不出,六猴不在意。
可悟空却发现,普照佛光之内,却缠裹着一缕极淡的乌沉之气。
他“哦”了一声,顿时收起戏谑。
刘备感慨道:“听闻本钵国之西,便是雷音寺所在。这莫非便是那雷音寺?”
悟空盯着山间殿宇,心中却道:既有佛光,又有戾气,想来与哪个仙佛有关。
真要是妖魔,一棒打死自无妨事。
若牵扯仙佛菩萨,却难办得紧。
与其惹得一身脏,不如劝师父别趟这浑水,尽早离开为妙。
“师父,雷音寺俺老孙早年便去过,根本不在这一处。要到灵山,尚还有两万余里路途要走,哪能这般轻易便到。依俺老孙来看,此地未必是真佛之境,寻条岔路绕过去便是。”
八戒脚懒,想寻处歇息:“哎呀猴哥,雷音寺未必就只有灵山那一座!别处说不定也有。这佛寺里头定然有僧人,师父在荆棘岭风餐露宿熬了这么多日,也别让师父累着,正好进去歇上一晚。”
悟空收起戏谑,正色道:“八戒,你且不知,俺观这佛寺,既有佛光,又有妖气。咱们若是贸然踏进门去,便是踏入旁人布好的局。”
八戒一惊:“哎呀,俺可不想被妖怪算计。”
沙僧见师父迟疑,怔怔的看着眼前佛寺,上前问道:“那师父,咱们走么?”
刘备缓缓摇了摇头。
他眼盯着佛寺,凝声说道:“高昌国,月陀国,还有那本钵国,皆为礼佛之国,却又皆因礼佛而堕入迷妄之道。究其原因,便是有妖邪披着佛门的皮囊,假借佛法之名惑乱世人。”
诸徒忆起此三国所行遭遇,亦深以为然。
“依为师所见,若有伪佛妖邪,多半便藏在此地。既有除恶之举,又除恶不尽,便是妄取贤名,有负苍生。为师决意前去一探:若无妖,便躬身礼佛;若有妖,便彻底除尽,再继续西行!诸徒以为如何?”
悟空为保师父不受妖邪所害,本不愿多管闲事。
但听师父所言,满腔豪气又涌上心头。
“师父说的是,一路西行本就该斩妖除魔,是俺老孙顾虑多了。师父,俺这就去探探路,看看其中虚实。”
说罢,便要纵其云头,前去探路。
“慢!”
刘备抬手立止。
他凝神看那远处殿宇,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仙株诗中所言。
“咱们不可贸然前去,当做好应敌准备。”
刘备与诸徒正欲商议,便见那佛寺金光轰然炸开。
霞光漫天耀目,钟鼓之声轰然齐鸣。
半空中一尊如来法相半隐半现,安然端坐于浮空莲台之上。
宏大和慈悲的声浪漫过山野:“三藏,你一路远行,历尽坎坷,既已到了此地,缘何不前来歇脚,与我讲讲这一路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