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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故技重施,杀死了秣陵太守,将秣陵的一切资源占为己有。
接着,他又奔往豫章。
再以慈悲之心,博取豫章太守信任之后,杀了豫章太守。
继续难逃。
他从来无意固守一方、割据称王。
他深知自己杀戮满身,不敢扎根一地,恐遭诸侯围剿。
他所要的从不是城池土地,只是流动的财富与信众。
故而一路南奔,将所有善待他的人反手弑杀,掠尽一城便弃城而走。
可往复循环,永无归止,终究不是个善果。
他想,如果有机会。
他一定要建一个那样的国家。
奴役无数的农奴供养着他的僧兵和信徒。
以其血汗供奉佛门的尊荣,以俗世枷锁成就他的无上佛名。
从此不奔不逃,不忧围剿,让他和他的信众坐拥永世香火与至尊权柄。
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而现在,这件梦想之事,如今似乎成了现实。
他死后,因于东州传播佛法、广立梵刹、大开浴佛之典,于佛门有传法之大功。
于是,成了弥勒座下童子。
他受佛法洗礼,身沐莲光,早将魂中旧恶深深掩藏。
他渴望着弥勒慈悲,念其弘法之功,便赐下机缘,令他远赴西土,另开一方佛域。
并因此,成为真正的佛。
可始终没等到这个机会。
后来,他听说,十世金蝉终得菩萨点化,获得了远赴西洲,向东土传法之机缘。
一旦成功,便可成佛。
他恼火,他痛楚,他不甘!
论及向东土传播佛法的功劳,明明他的更大,为什么成佛的机会却给了另一个人。
于是,他偷偷下了界。
化名黄眉,辗转游历月陀、本钵、高昌三国,讲经弘法,宣扬佛道。
借三地俗世王权,广收门徒,大兴梵刹,造就一片佛土,夺下这份传法功德。
他还想去祭赛国。
可祭赛国金光塔上的佛宝舍利,光芒刺眼,仿似能照出他心底那份不光彩的过往。
几经踌躇,终是未敢踏足其中。
不过,这也够了。
本钵国万民归佛、举国崇法,以俗世众生为基石,供养万千僧众。
林立梵刹,大兴庙宇,人人奉佛,岁岁供身,正与他心中向往的国家越来越像。
这份功德,谁能与之媲美?
待那唐僧来至,便阻他于此,我亲自西往灵山,取来真经,播撒于东土之日。
便是我成佛之时……
“佛尊,祸事啦,祸事啦……”
一阵尖锐的呼叫声,将他从美梦中拽醒。
他缓缓开眼,鹅黄的长眉之下,慈悲的佛眼之中,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凌厉。
乃见一个僧人从寺外奔来,跪伏在地。
“急什么?又发生了何事?”
“佛尊,那唐僧……那唐僧,带着奴民……把嘉央法师和本钵王给杀了。奴民迁往他地,僧兵亡的亡,降的降,今已……今已所剩无几……”
“什么?”
他眉眼抽搐,仿佛遭人当头一棒,打得他脑中嗡鸣阵阵。
那僧人哭道:
“本钵王和嘉央法师待那唐僧如上宾贵客,百般礼遇!唐僧却反手痛下杀手,血洗僧兵!这般背信弃义,弑杀恩主……佛尊啊,求您一定要为我等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