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全大局,他笃定这些是刻在她骨血里的致命软肋,笃定她被世俗规矩、正道风骨、世人眼光层层束缚,永远不敢彻底放开杀伐手段,永远不会真正撕破脸面、血染全场、背负嗜杀骂名。
他算准了她的隐忍,算准了她的退让,算准了她的底线,甚至算准了全场宾客的舆论、圈层的制衡、世俗的眼光。
可他机关算尽,推演万种结局,唯独漏了最关键的一点——她的风骨是立身底线,不是束手桎梏;她的悲悯是本心向善,绝非软弱可欺。
她游走明暗、双手染血,从来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嗜杀逞凶,只为护住世间太平、守住心中正道;她藏锋守拙、从不张扬,只是心存敬畏、心有仁慈,绝非无力抗衡、任人拿捏。
滔天的不甘与慌乱,如同潮水般瞬间吞噬洛兰的所有理智。
他赌上毕生基业,赌上暗场数十年积攒的无上声望,自毁半生清白身份、亲手维持多年的儒雅面具,不惜背负骂名、以身入局,蛰伏两年布下这天罗地网。他自认步步精准、稳操胜券,以为这场博弈自己必胜无疑,以为卫紫韵终将被自己困死、抹杀、覆灭。
可到头来他才惊悚发现,自己所有的精密算计,从头到尾都落在卫紫韵的掌控之内,他轰轰烈烈的步步紧逼、步步为营,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独角戏。
“你一直在装……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所有人!”
洛兰温润清雅的嗓音彻底破碎沙哑,常年维持的儒雅学者假面,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荡然无存。他五指死死攥紧冰冷的木质围栏,指节泛白紧绷,青筋突兀隆起,眼底戾气疯狂暴涨,黑白视线彻底失衡扭曲。
原本温润通透的眼眸,此刻只剩阴翳疯戾,周身气场彻底扭曲阴邪,再无半分斯文从容的姿态,彻底露出暗场枭首的狰狞底色。
他纵横暗场半生,浴血厮杀登顶,执掌暗域权柄多年,鲜有败绩,睥睨一众明暗强者。可偏偏,他两次最关键、最倾尽所有的博弈,尽数惨败在卫紫韵一人手中。
最让他心态炸裂、彻底癫狂的是,他穷尽毕生阴诡伎俩,不择手段、赌上一切拼死搏命,几乎透支所有修为、耗尽所有底牌,对方却**一颗本心、一身风骨,轻描淡写间便将他全盘碾压,不费吹灰之力破掉他两年死局。
这云泥悬殊的差距,彻底碾碎了他仅剩的所有骄傲与尊严。
卫紫韵立于满堂天光之下,素衣素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淡然,面对洛兰的癫狂嘶吼,无半分波澜。
她抬眸望向夹层之上的洛兰,声音清冽平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遍整座死寂展厅:“我从未骗人。我只是从未将自己的底牌,尽数摊在你的算计之中。”
“底牌?”洛兰低低狂笑一声,笑声凄厉又疯魔,满是刺骨的嘲讽,“卫紫韵,你好深的心机!你藏得真好!世人皆赞你温婉纯粹、风骨天成、澄澈无瑕,谁能想到,你最擅长的,便是隐忍蛰伏、扮猪吃虎、暗中布局!”
“你算准了我的每一步,看着我步步落网,看着我倾尽所有布局,全程冷眼旁观,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