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间的长条形身影从水下窜出来，半截身子露出海面，嘴巴张得老大，朝着大黄鱼落水的位置扑了过去。
睡衣鲨。
一米出头的长度，体型壮实，身上的花纹灰白交错，是猫鲨的一种。
陈大海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猫鲨越大越值钱，这条少说二十斤往上，至少能卖一千五。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船队已经炸了锅。
二十多条船上的渔民全看到了那一幕。
“大黄鱼，那是大黄鱼！”
“快停船，下网！”
嗷嗷叫着，马达声陡然拔高，船在海面上乱冲乱撞，渔网开始噼里啪啦往水里扔。
“远山叔！停船！”
陈远山已经先一步把油门推到了底，船猛然减速，船尾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白浪。
陈大海三步冲进船舱，扯开潜水装备的袋子，上衣往头上一套，潜水面镜扣好，鱼枪从架子上摘下来。
十几秒的工夫，他已经翻上了船舷，“下网！十张全下在这一片！我先下去追！”
陈卫东喊了一嗓子，“小心！”
陈大海脚蹬船舷，整个人一头扎进了海里。
水下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金色箭头依然在眼前亮着，方向朝着左下方。
陈大海调整呼吸，身体流线型下潜，双腿蹬水的频率稳定而快速。
海水越往下越暗，但他的视线没受影响。
满级潜水技能赋予的水下视力，足够他在二十米深的地方看清三十米外的东西。
追了将近十分钟。
箭头指向正前方一片珊瑚群。
他看到了。
那条金黄色的大家伙正在珊瑚丛里左冲右突，身体挤在珊瑚枝杈之间。
而那条睡衣鲨追得太猛，半截身子卡在了珊瑚缝里，尾巴在水中使劲甩动，挣得珊瑚碎片四散飘飞。
再挣两下就要脱出来了。
陈大海眼睛一眯，鱼枪前端对准了睡衣鲨的腮后位置。
扣下扳机。
鱼叉破水而出，正中要害。
睡衣鲨的身体猛然绷直了，尾巴抽搐般甩了两下，卡在珊瑚缝里的身子反而松了。
陈大海游上前，一手攥住鱼枪杆，一手抓住鲨鱼的尾鳍，把它从珊瑚缝里拽了出来。
二十多斤的分量拖在水里，沉得很。
他调整了姿势，脚蹬水面往上浮。
一分钟后，陈大海的脑袋和鱼枪同时冒出了海面。
鱼枪上插着那条灰白色的睡衣鲨，海水从鱼身上哗哗往下淌，阳光照在那层花纹皮肤上，品相好得没话说。
最近的三条渔船上的人全看傻了。
一个穿灰背心的老汉站在船头，嘴巴张着合不上，手里的烟掉进了海里都没察觉。
“他……他就这么追上了？不带氧气瓶下去十分钟，扛一条二十多斤的鲨鱼上来？”
旁边一条船上的年轻渔民蹲在甲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潜水十分钟……正常人三分钟就到顶了……”
但他们只能眼红。
潜捕这种活，全码头就陈大海一个人能干。
陈大海朝自己的船挥了挥手。
陈卫东已经急得在甲板上蹦了，一把抄起抄网探出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