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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夫人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林溪。
林溪的素衣单薄,淋了雨全部贴在身上。
她个子高挑,但骨架不大,薄薄肩膀之下,一段腰太细了,可能一只手就能握住;而身段曲线起伏流畅,不夸张、不张扬,却是极其好看的,似精心雕琢,流畅舒服。
林溪察觉到了督军、督军夫人甚至还有其他人的目光,她下意识缩到了老太太身后。
她想要遮住自己。
二小姐柳澜也瞧见了,忍不住一乐,似看热闹。
柳督军这才抬脚走了。
萧珩跟在他身后,但他目不斜视;柳澜特意看他,他也没和她对视。
林溪淋湿,送完老太太就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
洗了个热水澡,林溪还是觉得冷。
柳督军的眼神,叫她冷;督军夫人的神色,也令人发抖。
当初督军夫人相中她,她没资格拒绝,她必须要进入这宅子;她也需要钱。
可她进来了,命运其实不受她掌控。哪怕老太太再喜欢她又能如何?
一句“假冒”,就可以让她失去所有的庇护。
在这世道上,她本就是微弱之人。
过了两日,林溪从老太太的院子回来,正好遇到了督军夫人身边的女佣。
她拎了个小食盒,递给林溪:“夫人叫您送这盅汤去外书房。督军有话和您说。”
林溪接过来。
一旦她害怕,她是惊弓之鸟,是笼中雀,是毫无底牌的玩物。她想起萧珩说,世人皆可诛。
事情到了她跟前,害怕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糕。
林溪问女佣:“是我爹爹告诉夫人,说他有话问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七小姐。”
“爹爹有事的话,其实应该告诉夫人的,由夫人代传。莫不是你偷懒,特意叫我为你跑腿吧?”林溪问。
女佣忙说不是。
“我不信夫人这般无能。”林溪道,“我可以进外书房,说不定也可以塌天梯。”
她转身走了。
女佣听了她的话,不敢懂、不愿意懂,却又不得不原话复述给督军夫人听。
督军夫人差点没气死:“她竟敢威胁我?”
林溪既骂了督军夫人无能,只会讨好督军;又说,假如她真跟了督军,她必定会借助督军的势力报复。
不管她有没有本事,至少她表明她不是软骨头,不是任人拿捏的。
如果是督军夫人想用她做人情,也要掂量下后果。
“她要翻天!”督军夫人怒道。
林溪没有去外书房。
她离开了女佣的视线后,就转了步子,折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见她去而复返,微讶:“怎么了?”
“祖母,夫人给您送补品。女佣瞧见了我,叫我送过来。”林溪笑道。
老太太:“这女佣会偷懒。”
仗着是夫人身边的人,把庶出小姐当下人使唤,也是常有的。
她当即派人去请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还在发脾气骂林溪。转而听说老太太叫她,赶紧整了整衣衫过去。
迎面被老太太骂一顿。
督军夫人脸色难看极了。
外头有个副官在张望。
“什么事?”老太太瞧见了,喊了他进来。
副官说:“督军找夫人。”
督军夫人左右为难。她没想到林溪敢反抗她,更没想到林溪如此机灵,跑来找老太太。
她还能说什么?
现在督军要寻她,她里外不是人。
“你去吧。”老太太道。
林溪坐在老太太身边,沉默着。这天她没有回房,晚上和老太太一起睡的。
又过了两日,督军夫人特意赶过来,委婉向她赔罪,她才敢离开老太太的院子。
这日深夜,萧珩来了她的卧房。
“……那日,夫人叫你去送汤?”他问林溪。
林溪点头。
“她死了儿子,有心笼络督军。”萧珩道,“你不用怕,此事会解决的。”
林溪颔首。
她半晌没说话。
萧珩问她:“你可担心?”
“你是不是要娶二小姐了?”林溪答非所问。
萧珩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有了点笑意:“你生气?”
“不。这对你很好,你娶了二小姐,更得督军信任。”林溪说着。
她的话音刚落,萧珩捏住了她的下颌。
他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几乎托住了她下半张脸,强迫她抬眸,和他对视。
他说:“我没有说过要娶柳家的小姐。”
林溪眼睫修长浓密,微微闪动几下,似小扇子。
“信我吗?”
她迟疑着点点头:“你说了,我就相信。”
萧珩俯身过去。
林溪只当他和上次那样,要咬她。她不知缘故,但她知晓不会太疼,故而她没反抗。
萧珩却是吻住了她。
林溪猛然睁圆了眼睛。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封住了她所有感官,她的心被一点点加温,林溪耳边隐约有擂鼓之声。
她头一回与男人亲吻。
这个过程漫长无比,又很快速,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又吻了吻她雪颈。
两个人依偎在房间的沙发里。
萧珩时不时亲她。
“我知道你的事。”萧珩说。
林溪的出生、经历,他都打听到了。但他的,她不知道。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他问。
林溪:“我不知是否该问。”
她并没有信心和萧珩走得很远。进入督军府,是被生计逼得走投无路、又不敢违逆督军夫人,对生活和强权的妥协。
林溪一直觉得,自己是掉入了水中。
她在水里漂浮、挣扎,想要扒住一块木板。
萧珩就是这个木板。
大少帅柳承对她起了贪念,如果他不死,林溪会永无宁日;如今督军也起色心。
林溪悲观又敏感,她看事情从不侥幸。她敏锐发现了问题,就不会假装它不存在。
她要去解决。
她唯一能解决的,是依靠萧珩;而她在柳家内院,也许她也可以帮萧珩的忙。
至于萧珩是谁、往后他走向何方,其实跟林溪无关。
“为何不问?”萧珩抬起她下颌,让她与自己眼神对视。
林溪说了实话:“离开这里,你我要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我们只是短暂相识,我不拖你后腿。你可以大胆往前走,只要在这条路上偶尔庇护我几分,你就是我恩人。”
萧珩听得懂。
他深褐色眸子里,酝酿了一些情绪:“你以为,你只是我的玩物?”
“好过做督军的玩物。”林溪道。
“督军有权势,为何相信我,而不是他?”萧珩问。
林溪答:“你不会令我恶心。攀龙附凤需要天赋,不是每个女人能做。我做不了,我忍不住反胃呕吐。”
萧珩:“……”
非常直白的话。
她坦诚得令人心疼。
她瞧着如此糯软、娇柔,除了美貌一无所有,但实在果敢。她甚至有点亡命徒的豁达,为了生存什么都豁得出去。
他喜欢这样的女人。
萧珩便道:“你不是我的玩物,我向你保证。”
第一次见面,萧珩就很想咬她。
之前很长时间,他受此困扰,不知自己为何要发这样的“疯病”,直到他失去了一切。
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疯病。他的确嗜杀、嗜血,但他没有折磨女人的瘾头。
他想要咬女人,仅仅是他的欲念鼓胀。
萧珩的性欲,经常和他的食欲混在一起。
这也非常正常。
有些男人瞧见女人,就下意识分泌唾液,他们一样会有食欲和性欲混淆的时刻。
只是他们很快就懂。
萧珩在这方面太“挑食”了,不是极品的,无法勾动他的“饿”,他只为徐白和林溪起过这样的渴望。
太少了,他才会模糊这一正常的男性生理需求,自己把自己吓住了,也把其他人吓到了。
他喜欢林溪。
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时刻,他为她而牵动心神,这种喜欢是超越之前的。
她不是玩物。
“林溪,你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往后我们会一直往前走。”萧珩道,“我的事,我也会告诉你。”
他搂着林溪,把自己的身世说给了她听。
包括他弑父。
他说完了,看着怔怔的林溪,问她:“我是个很污烂的人,你可怕我?”
林溪梦呓般说:“污烂的,是你身上看不见、说不清的伤口。珩哥,你已经用血剜去了它们。”
萧珩深深望着她,一把将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