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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谁敢拿玲子做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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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人往里面一关,再留个人守着。”

    “然后给顾真递张纸,让他一个人过去。”

    “他要是不去呢?”

    “那就先饿那丫头一顿。”

    苟栋喜搓了搓手,笑容里透着一股油腻的恶意。

    “再拿她一件衣裳,或者鞋子,给顾真送回来。”

    “他看见东西,还能坐得住?”

    周淮名缓缓靠回椅背。

    他的目光从桌角的日期上掠过。

    慕容葵给的七天期限,已经过去两天。

    顾真身上没有物证。

    现有的口供,也只能说明顾真可疑,根本钉不死他。

    剩下五天一过,他交不出凶手,慕容葵不会听他解释。

    可只要顾真的手印落到口供上,付计影的案子便有了一个能交差的结果。

    至于顾玲怎么被带走,废窑里发生过什么,那都是苟栋喜擅自行事。

    和联合调查组没有关系。

    周淮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苟主任。”

    “哎,我听着。”

    “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苟栋喜脸上的肥肉动了动。

    他听懂了。

    事情办成,周淮名拿口供。

    事情出了岔子,黑锅由他苟栋喜一个人背。

    可他没有退。

    贾仁义已经倒了。

    王德贵又重新坐回支书的位置。

    他要是再办不成一件让周淮名满意的事,别说往上爬,连屁股底下这张椅子都未必坐得稳。

    周淮名继续说道:

    “调查组更不会批准这种无法无天的做法。”

    “谁要是擅自行事,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苟栋喜立刻弯下腰。

    “明白。”

    “周同志放心,我就是来跟您说几句闲话。”

    “今晚我没来过。”

    “您也没见过我。”

    周淮名端起搪瓷缸。

    “出去。”

    “哎,我这就走。”

    苟栋喜连声应着,转身便往门口去。

    他的手刚搭上门闩,周淮名又开了口。

    “等等。”

    苟栋喜赶紧回头。

    周淮名没有看他,只盯着缸里的红糖水。

    “王德贵在村里耳目多。”

    “别弄出动静。”

    苟栋喜咧开嘴。

    “周同志,我办事,您放心。”

    房门打开。

    冷风猛地灌进屋里,吹得桌上的问话记录哗哗直响。

    苟栋喜侧身挤出去,又迅速将门合上。

    周淮名坐在煤油灯下,没有喝那口红糖水。

    也没有把苟栋喜叫回来。

    水库边,顾真切断投影。

    灶膛里的木柴已经从中间烧断,带着火星滚进草木灰里。

    他拿起铁钳,把断柴重新夹回火中。

    动作不快,也没有乱。

    “哥,水开了吗?”

    顾玲抱着算术本,探头朝灶房看了一眼。

    “快了。”

    顾真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两样。

    他往锅里添了半瓢凉水,盖严木锅盖,这才走回堂屋。

    顾玲还趴在炕桌前。

    铅笔握得太用力,中指已经磨出一小块红印。

    顾真坐到她身边,接过铅笔。

    “今天先学到这。”

    “把本子收起来吧。”

    顾玲眨了眨眼。

    “可我还没算完。”

    “明天再算。”

    顾真替她合上本子。

    顾玲看了看他,隐约觉得哥哥今晚的话少了些。

    可顾真的手掌仍旧稳稳压在她的算术本上。

    她心里那点没来由的不安,很快又落了回去。

    “那我去看看锅里的水。”

    “别烫着。”

    “知道啦。”

    顾玲抱起本子,起身进了灶房。

    顾真推开堂屋门,独自走进院子。

    意识铺开。

    院门外的土路、墙角的暗沟、后窗附近的枯草,全都安安静静。

    至少眼下,还没有人靠近。

    北风翻过两米多高的青石墙,刮过墙头倒插的碎玻璃,带起一阵细碎的呜咽。

    顾真抬起头,看向公社方向。

    直接杀了苟栋喜,不难。

    可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顾家。

    付计影死了,贾仁义出事了,周淮名又一口咬死自己。

    苟栋喜若再莫名其妙地没了,周淮名根本不需要证据,第一时间就会把账扣到自己头上。

    王德贵也未必还能替他挡住第三次。

    他的手必须干净。

    不能沾血。

    那就只能借刀。

    顾真站在黑暗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苟栋喜还以为,自己刚才递给周淮名的是一条妙计。

    他不知道。

    从“顾玲”两个字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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