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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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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计影为这事跟他拍过桌子。”

    “贾仁义当时还说,早晚要收拾知青点那几个刺头。”

    院门外,马大哈原本还在搓手取暖。

    听见这句话,他动作停了停,耳朵几乎竖了起来。

    顾真却没顺着往下定性。

    “调查组问过这些吗?”

    白月遥摇头。

    “他们只问付计影平时跟谁接触,最后去了哪里。难道你怀疑付计影的失踪跟贾副支书有关?”

    “我没证据,这些可不能乱说。”

    顾真看着白月遥。

    “不过,往后调查组再问付计影接触过谁,你们就照实说。”

    “别添一个字,也别少一个字,亲眼看见的就是看见了,没看见的就说不知道。”

    顾玲端着半缸热水从屋里出来。

    她听得有些不安。

    “哥,这些事真能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归咱们定。”

    顾真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

    “真话只要进了该进的耳朵,自然有人会想。”

    他从头到尾没说贾仁义杀过人,也没说付计影的失踪与贾仁义有关。

    可两名女知青回到知青点后,把今天的问题原样问了一遍。

    不到半个时辰,几名亲历者便把去年记工房的那场争吵拼了出来。

    有人记得贾仁义摔了排班簿。

    有人记得付计影被压过口粮。

    还有人清楚听见过那句“早晚收拾你们”。

    晚饭前,四名知青主动去了临时指挥所补充口供。

    周淮名坐在桌后,从头到尾没表态。

    等最后一人按完手印,他才拿起钢笔,在“早晚收拾”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随后,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旧怨。

    副支书贾仁义,与失踪知青付计影有过公开冲突。

    这条线,终于进入了调查组的视野。

    ……

    夜深后,水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马大哈抱着步枪,缩在顾家院墙外的背风处。

    苟栋喜特意把他留下,就是让他盯死顾真。

    顾家半夜开几次门,几点熄灯,谁来过,谁走过,全得写在巡查本上。

    屋里的煤油灯早已熄灭。

    马大哈从怀里摸出一块冻得发硬的窝头,费劲咬下一口。

    窝头又冷又干,噎得他直抻脖子。

    “娘的……”

    他抓起脚边的铝水壶,拧开盖子灌了几口。

    喝完以后,他懒得拧紧,只把壶盖虚搭在壶口。

    水壶距离院墙不到两步。

    墙内,顾真靠在后窗下,意识铺开。

    马大哈坐在哪里,水壶摆在哪里,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巡逻的人,全在他的脑海里。

    顾真没有用太多。

    强化后的灵泉药性太猛,顾玲喝三滴便会闹肚子。

    马大哈身强体壮,多加几滴,足够让他离开半个时辰。

    意念轻动。

    七滴灵泉无声落进铝水壶。

    马大哈对此一无所知。

    他啃完窝头,又拿起水壶灌了两大口。

    刚把壶放下,肚子里便“咕噜”响了一声。

    他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冷风一吹,腹中又翻了一阵。

    “什么破水……”

    马大哈夹紧双腿,想再忍一会儿。

    可下一阵来得又急又凶。

    他的脸瞬间白了。

    马大哈抱起步枪,拔腿便要往村里走。

    可刚迈出几步,肚子已经疼得他直不起腰。

    现在回去找人替班,根本来不及。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家。

    院门紧闭,窗户里也没有灯。

    兄妹俩多半已经睡死了。

    “就一会儿,能出什么事?”

    马大哈捂着肚子,一头钻进芦苇丛。

    裤腰刚解开,人便蹲了下去。

    院内,顾真睁开眼。

    顾玲睡在炕里侧,呼吸又轻又稳。

    顾真走过去,替妹妹把滑到肩下的被角掖好。

    随后,他无声推开后窗,翻进屋后的暗沟。

    马大哈还在芦苇丛里折腾。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顾真贴着干水沟一路穿过村外,避开大路,来到贾家后墙。

    他没有马上动手。

    投影标记里,贾仁义已经回了家。

    那老东西躺在炕上,怀里还压着代管大队事务的登记本。

    睡梦里,他嘴角都带着笑。

    顾真靠在土墙外,重新确认了一遍落点。

    墙后的荒菜地下面,压着一口塌了半边的旧菜窖。

    靠着贾仁义的标记监控范围里找到的。

    窖口靠墙一侧还留着一块没有完全塌实的空腔。

    旧通气孔也没堵严,几条田鼠洞正好与墙根相连。

    顾真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墙根的冻土上。

    墙内横向四米。

    窖底向下三米。

    斜着算,正好卡在玄灵空间五米投放范围的边缘。

    再远一点,空间便不会响应。

    顾真没有急。

    他先通过贾仁义身上的投影标记,听完屋内所有动静。

    贾仁义在打呼噜。

    他婆娘翻了个身,很快又没了声音。

    院里的鸡缩在窝里,连翅膀都没扑一下。

    顾真这才把意识沉入玄灵空间。

    锁定菜窖残余空腔。

    意念落下。

    付计影的尸体从玄灵空间里消失。

    下一刻,它无声出现在贾家后院的旧菜窖里。

    没有挖土。

    没有脚印。

    菜地表面的冻土连一粒都没翻动。

    顾真收回手,沿着来路折返水库。

    马大哈还蹲在芦苇丛里,脸都快拉绿了。

    他一趟趟往外跑,嘴里骂着冷水和窝头,根本没发现顾家的后窗曾经开过。

    顾真翻回屋内,重新关好后窗。

    炕上的顾玲翻了个身,小声叫了一句。

    “哥……”

    “我在。”

    顾真应了一声。

    顾玲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又沉沉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贾家西屋。

    贾仁义在炕上砸吧了一下嘴,怀里的登记本滑到一边。

    他赶紧伸手按住,像是怕谁把这点权力抢走。

    梦里,红旗大队的社员排成两行,一个接一个地喊他。

    贾支书。

    贾支书。

    贾仁义笑得脸上褶子全挤到了一起。

    他不知道,就在自家后院三米深的旧菜窖里,一具失踪多日的尸体,正安安静静替他守着那个升官梦。

    三天后。

    贾家后院,封死多年的旧通气孔旁,一只田鼠刨开了薄薄的冻土。

    第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顺着鼠洞和土缝,慢慢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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