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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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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把她弄回去,她才被迫在这个穷乡僻壤熬日子。

    现在被白月遥当着全宿舍的面扒光了底细,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个破鞋!我撕了你的嘴!”梁艳云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白月遥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左手顺势抄起桌上那个洗脸盆的边缘,作势就要迎面砸过去。

    那份决绝的狠辣,硬生生逼停了梁艳云的脚步。

    梁艳云停在半步外,看着白月遥那张豁出去的清冷面孔,突然感到一阵彻底的挫败和畏惧。“哇”的一声,她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白月遥不再看她一眼。

    她弯下腰,将麻绳打了个死结,一把拎起那个有些沉重的粗布包袱。

    她把帆布包挎在肩上,大步跨出宿舍门。

    门外走廊。

    付计影依旧站在阴影处。

    他听清了屋里所有的对话。

    那句“搬去水库长住”,让他的呼吸不可遏制地加重了一瞬。

    细框眼镜后,狭长的双眼瞬间爬满血丝。

    他的玩具有了自主意识,不仅咬了人,现在还要飞出他的手心,飞进顾真那个粗糙下贱的窝里。

    顾真那个粗胚,有什么资格染指他看中的艺术品?

    右手极快地滑进军大衣的口袋,拇指与食指死死捏住了一片打磨得极薄的刮刀边缘。

    刀尖划破了手指的表皮,渗出温热的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杀意在胸腔里疯狂膨胀。

    水库。

    今晚就去水库。

    趁着夜黑,翻过那道青石墙,把顾真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宰了,把那个叫顾玲的丫头碾碎,再把白月遥一点点剥干净。

    就在他脑子里的杀戮预演达到顶峰时。

    身侧的屋门猛地被撞开。

    梁艳云哭得满脸泪痕,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付计影的胳膊上。

    “付哥!”梁艳云死死拽住付计影的军大衣袖子,眼泪鼻涕全蹭在上面。

    她指着走廊尽头白月遥远去的背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听听!你听听那个贱人刚才说的话!她就是个破鞋,她不要脸去倒贴别人,她还骂我!”

    袖子被拉扯的瞬间,付计影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兜里的那只手猛地一翻,刀片已经抵在了手心。

    他本能地想要反手一挥,直接划开这个聒噪女人的喉咙。

    但就在触感的刺激下。

    付计影的脑海中,突然强行切入了一个画面。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顾真穿着粗布褂子堵在那里。

    那身板硬朗得像块顽石,肌肉线条在冷空气中透着爆炸性的力量。

    还有那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以及那句平淡至极的话语:我会把那些野兽,一块、一块、一块地剁碎。

    那绝不是一句虚张声势的恐吓。

    付计影太清楚那种眼神代表的意义,因为那是一个真正在生死场里滚过,视人命如草芥的同类。

    而且,顾真那个院子砌得太讲究了,除了正门,没有明显的视线死角。

    墙头的碎玻璃和铁锁都不是摆设。

    如果不摸清底细就贸然强攻,万一顾真手里有硬通货甚至土火铳,自己绝对讨不到便宜。

    失控,意味着留下破绽。

    留下破绽,等于把自己送上刑场。

    付计影胸腔里的那股狂躁,被他极端强大的理智硬生生按了回去。

    口袋里的手慢慢松开了刀片。

    他深吸了一口气,镜片后的血丝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如水的斯文模样。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拍在梁艳云的肩膀上,语气柔和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好了艳云,别哭了。”付计影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眼神关切,“大家都在看呢,她既然铁了心要走,拦也拦不住,走了不是清净吗?何必拿别人的错来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梁艳云接过手帕,听到付计影温声细语的安抚,心里的委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抽噎着点了点头。

    付计影保持着微笑,抬起头,视线越过梁艳云的头顶,越过知青点破败的院墙,看向水库的方向。

    眼底的深渊被镜片完美地遮挡。

    猎物钻进了笼子,笼子外面还站着一条看门狗。

    那就让他们先等等。

    这红旗大队的日子还长,总会找到破绽。

    总会有万无一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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