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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除夕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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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不会送一个有病的郡主去。”

    至于惠宁郡主的“痘症”的确是真,但小丫有药医,等和亲过去,自然能好。

    这边两人闲话家常,那边书房气氛紧张。

    叶怀瑾、箫横、严琛、韩秀四人在讨论北境军中事。

    “下一步怕是就轮到连州了。”韩秀黝黑的面容上带有忧色。

    他看向叶怀瑾。

    又反应过来现在连州做主的另有其人,转头看向箫恒:“殿下,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只不过,咱们缺一个名目。”箫恒说。

    他原本只想好好守着连州城,朝廷不发难,他也不想挑起事端。

    杀亲人之仇不共戴天。

    跟在叶怀瑾后面日久,箫恒摸清了些叶四爷的脾性。

    他不会做千古罪人。

    “再等一等。”叶怀瑾终于发话:“箫恒要对付连州,也会给我们找一个正当的罪名。”

    连州城暂时太平。

    叶杳安安稳稳的出嫁,沈青萝足足添了一千两银子,并连州城一间铺子。

    其他人看的咋舌,戴氏彻底没了怨言。

    女子成婚后,夫君再好,有钱底气会更足。

    为了娶叶杳,严琛在连州城买了座小院,添上三五个下人够住了。

    沈青萝看见一身红衣的严琛红了眼眶,牵叶杳手时捏的很紧。

    像是他费尽心机,所做一切,只为了娶叶杳。

    深情明晃晃。

    迎亲队伍离开,沈青萝扶了叶老夫人进门,瞧她悄悄擦眼泪:“娘,杳杳嫁的近,随时能回来。”

    叶老夫人叹息:“嫁的再近,那也是别人家的人了,总不比在家中承欢膝下。”

    热闹声远了,她又催沈青萝:“叶家许久没添新人,你和怀瑾成亲时日不短,该给叶家添个新人了。”

    沈青萝微窘。

    他们还没圆房,孩子更是不知道在哪。

    嘴上只能应承。

    除夕夜,雪花簌簌,远山近树,尽被素装,檐角瓦楞,皆覆琼瑶。

    叶清河携一家老小回来陪叶老夫人过年。

    难得的一家人团聚,叶老夫人坐在上席,笑容没停过。

    叶清河有一子一女,他没纳妾,皆是柯氏所生,女儿出嫁了,儿子生了一个孙儿,才三岁,逗的叶老夫人哈哈大笑。

    沈青萝是第一次见这孩子,给了见面礼。

    他便赖在沈青萝怀里不走:“要四婶陪我玩......”

    柯氏斥他不懂事:“四婶要用膳,你别捣乱。”

    他不依,缠着沈青萝讲故事,沈青萝也算喜欢孩子,耐心陪他玩。

    另一边,叶怀瑾和叶清河在说正事,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叶怀瑾放了杯子,叶清河立即就劝。

    “老三去哪里了?”叶老夫人扫了一圈:“方才不是还在?”

    葛氏说:“三爷喝多了,我怕他等会倒头就睡,不能守岁,叫他外边去醒醒酒了。”

    叶老夫人眉头一蹙:“外头天寒地冻,你叫他上哪去醒酒?”

    又说:“明知酒量不行,你在旁就该劝着点。”

    葛氏难得的好生认错:“儿媳记着了,等会就差人去寻了三爷回来。”

    叶老夫人不喜的是葛氏尖酸的性子,见她像是有所改变,面色缓和了几分。

    年夜饭,吃的其乐融融。

    子时的鞭炮声响起,便又是新的一年。

    “好了好了,我看大家都困倦难当,散了回去歇着吧。”叶老夫人熬不住早早去睡了,发话的是叶清河。

    叶二爷早哈欠连天了,一刻不停的离了暖阁。

    掀起的帘子带进来外头的风雪,沈青萝打了寒颤,披上披风。

    身后,叶清河对叶怀瑾道:“四弟,这些年叶家全仰仗你,辛苦你了。”

    叶怀瑾起身:“大哥哪里的话,你也没少操心。”

    “我是瞎操心。”叶清河自嘲一笑:“我比你年长十来岁,可论才能,我是不如你的,连爹都说,只有你能担得起叶家。”

    沈青萝心想:担得起叶家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她怕叶怀瑾不好接这话,系好披风转身,适时插话:“夫君,外头雪大了......”

    像是才看见两人在说话,露出自觉打扰了的无辜表情。

    叶清河顺势收了话音,他看了沈青萝一眼。

    这一眼别有深意般,叫沈青萝心里不太舒服。

    她一直对别人的眼神很敏锐,有时是那人当真有鬼,有时是她多心。

    叶怀瑾走到门口,天支取了披风来,他牵起沈青萝的手出了暖阁。

    冷风一吹,沈青萝裹紧了披风。

    深一脚浅一脚的雪让她路走的没那么稳当,叶怀瑾干脆打横抱起她。

    她怕摔,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一股酒气袭来。

    “四叔,我见你喝的不少,喝醉了吗?”她问。

    “没有。”叶怀瑾的步子很稳。

    沈青萝把头缩在他怀里躲避风雪,问起了沈清河的事:“爹在的时候,最疼的是你吗?”

    “或许吧。”叶怀瑾一张口,带入了寒气,沈青萝便直起些身子,把头歪倒在他肩上,她狐裘的斗篷暖着他一边的耳朵。

    叶怀瑾眼底柔软下来,接上方才的话:“爹话少,教导儿子很严厉,唯独对大哥,算是宽松。”

    “这是为何?”按说长子身上担子最重,最该严厉。

    “我记得,我五岁的时候,大哥十五岁,我只不过随意掉落一块糕点在地上都要挨爹的训。

    而大哥,打碎了爹最爱的青花瓷茶盏,爹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换套新的来”。”

    “大哥是无意打碎的吗?”在沈青萝看来,若不是有意,情有可原。

    叶怀瑾摇摇头:“我不晓得爹知不知道,但我亲眼看见,大哥是有意打碎茶盏的。”

    “啊?”沈青萝不解:“为何?”

    “我是大些才想明白,大哥是为了取得爹的关注,哪怕是和我们一样,被爹打一顿,骂一顿。”

    沈青萝沉默了。

    她突然能理解沈清河了。

    父母偏心的方式有很多种,叶老太爷选了最残忍的一种,视而不见。

    “我想不通,难道大哥不是爹的儿子吗?”

    叶怀瑾低笑了下:“是爹的儿子,娘说过,大哥是因小时候生过病,所以爹对他格外小心。”

    这话有些牵强。

    至少沈青萝不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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