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去叫了叶恂来。
两人在偏厅见面。
叶恂穿着湖蓝色长袍,面容清隽,比沈青萝去年见他,多了些沉稳从容。
江陵三城的官员盘踞多年,想要动他们,可想叶恂那一趟的凶险。
不止是去年,他去上任的路上一样有危险。
沈青萝开门见山:“三公子,我救你一命,再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叶恂愣了下。
祖母叫他来,他猜到了是为什么,四叔和他透过底,叶家需要一个聪明有手腕的当家主母。
叶恂还记得四叔当时的神色,笼在夜色里,只露一双锋利的眉目。
从四叔因伤退下战场,叶恂就隐约猜到了皇帝的忌惮。
茂盛的叶家,没有外人看见的风光。
四叔弹精竭虑,为的只是叶家这艘大船安稳航行,他从小立志为四叔分忧。
所以,他那时并不知四叔说的是谁,可无论是谁,只要四叔觉得好,叶家需要,他都会答应。
故而在四叔说出是沈家阿萝时,喜从天降。
叶恂忙不迭的应了他四叔。
方才,他是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来的,又怕沈青萝不愿嫁给他,极力藏好了情绪。
“什么交易?”叶恂轻声问。
沈青萝将她的计划一部分告诉了叶恂:“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是你此次离京上任,不要走水路。”
又说:“走管道你也要找人假扮,你晚些或早些再走。”
前世,叶恂离京走了水路,遇见了水匪,他落入水中,幸好是被人救了逃了一死。
叶恂真正的死因是大雍二十九年,皇帝病故后,二皇子登基前。
“我相信你说的话。”虽离奇,叶恂却不觉得面前的人说谎。
“婚期可定在明年,我随你去江陵城,过个一年半载,寻个假死的由头离开,你可再娶妻。”
沈青萝观察着叶恂脸色,他若对自己真有心,她便不做这笔交易。
她无意伤害叶恂。
好在,叶恂神色淡淡的,应当是更在乎自己的命。
叶恂的心比十二月的北风吹过还凉,越是凉他越不敢表现出来,他生怕,连做交易的机会都没有。
他乐观的想,日久见人心。
只要他真心、全心、尽心,一定会让阿萝改变心意。
叶恂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我答应你。”
沈青萝松了口气,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没料到,世事变化远超她所想,她会被裹挟其中,朝着从未想过的方向奔流。
两人商定好,沈青萝提醒他:“未免节外生枝,此事还请不要对人言。”
她怕叶怀瑾知道。
叶恂赤忱单纯,叶怀瑾可不一样,他绝不会自己利用叶恂。
“你放心。”叶恂说。
沈青萝告诉了叶老夫人她愿意嫁叶恂,叶老夫人大喜,叶二夫人笑开花:“我这就安排人去侯府提亲。”
晚一步,她都怕迟则生变。
现在的沈青萝可是既得了太后欢心,又与三公主、惠宁郡主交好的人。
惦记的人家多着呢。
叶老夫人训她毛躁:“平时做事妥帖,一碰上孩子的事就乱阵脚。”
她道:“这是大事,要挑个好日子。”
“母亲说的是。”叶二夫人笑说。
眨眼将女儿抛至一旁,要留沈青萝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