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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除掉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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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她没扛过去,死在了大雍三十年的雪天。

    一睁眼,回到了祖母满月祭时。

    沈青萝转头,祠堂的门未关,暮色的天空大雪飘然落下,祖母的牌位正在注视着她。

    似在告诉她,人与鬼披着相同面皮,她要学会看穿身边的魑魅魍魉。

    她幽然睁开眼:“李伯,捉贼拿赃,搜屋子。”

    又低声吩咐几句,李伯看她的眼神诧异极了,半晌,才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沉寂的老宅在烛火下被点亮,下人手脚麻利穿堂而过,迅速的捧了东西回来。

    李伯说:“找到了。”

    王嬷嬷唇角勾一抹陷害得逞的笑,越发得意:“大小姐,您是侯府嫡长女,一定要严惩刁奴!”

    沈青萝点点头:“王嬷嬷说的不错。”

    转头问李伯:“在谁的屋子里搜到的?”

    李伯面不改色答:“回禀大小姐,东西是在王嬷嬷的屋子里。”

    藏着精光的双眼一瞪,王嬷嬷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李伯冷漠道:“不仅是青玉嵌银丝莲花镯,还有大小姐常用的羊脂膏,常吃的稻香斋糕点,和常戴的绞丝银镯和宝蓝点翠珠钗。”

    “这都是误会。”王嬷嬷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都是大小姐赏老奴的。”

    沈青萝反问:“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大小姐何意?”一股冷意浸润了王嬷嬷的肺腑,她声音带着颤意。

    沈青萝院里小玩意儿尤其是吃食是随王嬷嬷取用的,名贵的首饰衣裳沈青萝也赏了不少。

    她赏东西时,几乎无第三人在场。

    此时,赏和偷就是沈青萝一句话的事。

    “我既没有赏,王嬷嬷也没同我禀报,那便是偷。”沈青萝平静的说出了令王嬷嬷绝望的话。

    李伯垂手而立,问如何处置。

    沈青萝说:“王嬷嬷从十岁起跟着我来老宅,也有七年了,我念及你有苦劳......”

    “大小姐,老奴冤枉啊!”王嬷嬷不服写在脸上,她喊:“老奴是侯府的奴仆,是侯夫人的人!”

    一听这话,沈青萝笑容转冷,薄唇轻启:“那便从轻处罚,罚你领五十板子吧。”

    五十板子!

    这哪里是从轻处罚,这是要命呐!

    王嬷嬷瘫软在地。

    李伯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就要将人拖下去,沈青萝开口:“就在这里打。”

    她要叫祖母亲眼看着。

    看着她再不会走过去的老路。

    “大小姐,您不要被人蒙蔽了,你忘记了您是侯府嫡女吗?是侯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你呀!”

    “侯夫人还为您寻了那样一门好亲事......”

    “亲事”两个字一提,沈青萝不愿再听:“立即打。”

    王嬷嬷厚重的身子被按在条凳上,几板子下去,她已哀嚎一片。

    “大姑娘,饶命啊......”

    寒鸦惊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下人们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白嬷嬷擦着泪看的眼直,大小姐素衣而立,竟有几分老夫人掌家的影子。

    二十板子下去,王嬷嬷喊叫声弱下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打板子的婆子停下,面露犹豫:“大小姐,这再打......就死了。”

    “接着打。”

    “是。”

    沈青萝攥紧拳头,冷眼看着。

    她就是要拔出侯夫人这颗爪牙。

    五十板子打完,王嬷嬷软软的耷拉下去,只剩下指尖微微颤动,沈青萝摆摆手:“从后门丢出去。”

    李伯应是,脚步都比先前稳了许多。

    沈青萝脱下身上狐裘,披在白嬷嬷身上,搀扶起她,温言道:“嬷嬷,从前是我不懂事,让你受苦了。”

    “哪有哪有。”白嬷嬷手足无措,要将狐裘脱下来给沈青萝:“大小姐不能冻着了。”

    她不善言辞,心里从没怪过沈青萝,偏笨拙的不知如何说,沈青萝握住她的手:“嬷嬷的心我懂,以后你和豆子就是我的亲人了。”

    “不不不不......”白嬷嬷吓着了,忙说:“您金尊玉贵,老奴和豆子都是低等下人,如何配做您的亲人。”

    沈青萝将她的手握的更紧,语气更坚决:“你做得。”

    一旁的男孩见鬼一样看着沈青萝,她不是最讨厌自己和娘吗?还骂他们是乡巴佬,浑身都脏,靠近都要捂着鼻子。

    沈青萝望着这一老一少真挚的眼睛,湿了眼眶。

    前世死前唯一的温情是这对母子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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