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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不肯把刀递进死囚牢。
孙不留也不争,只让他们把杜二山抬到最里一道栅门外。牢道太窄,门板进不去,陈铁衣和罗三川一前一后把人架起,放在几件旧囚衣垫成的地铺上,又把伤腿从最下层横杆下送进去半尺。
孙不留隔着铁栏伸出手。他的指尖能碰到脚趾和伤口边缘,却够不到更上方,镣铐也不容他翻转手腕。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镣铐,能活动的距离不到两尺。狱卒拿来一把切饭用的小刀,刀口钝得连麻绳都割不利索。
孙不留看了一眼:“磨。”
顾惊雷没来,陈铁衣便把刀刃贴在牢门石槛上,一下下推。老秦举灯,半聋兵端酒,罗三川负责按住杜二山的上身。
沈浪蹲在旁边,问孙不留:“要什么药?”
“先不要药。”
孙不留用手指压过伤口周围,问杜二山哪里疼。杜二山烧得眼睛都睁不开,仍能指清膝下和小腿外侧。
孙不留又捏了捏脚趾。
“有感觉?”
“有。”
“那便还能留。”
这一句话让牢道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孙不留却抬眼:“我只是说不用整条锯。能不能活,要看他今晚出多少血。”
小刀磨好后,狱卒仍不肯让器械越过栅栏。孙不留就算拿到刀,手腕也转不开。真要下刀,只能由栏外的人动手。
他看向沈浪:“你来。”
“我?”
“不是你说要保腿?”
“我只会切肉。”
“人也是肉。”
杜二山虚弱地睁开眼:“东家,别听他的。”
孙不留道:“那便锯。”
“还是切吧。”杜二山立刻改口。
罗三川在旁边骂了一句没骨气,手却把他肩膀按得更稳。
青鸾把剩下的半包麻沸散递给牢医。牢医看过杜二山的脉,只让他含了一口药酒,能压住些疼,却不敢再多。
孙不留先让沈浪把伤口周围的布和烂皮剪开。不是一刀切到底,而是每动一下便停,让他看黑血从哪里冒、哪一处皮肉还有颜色。
“右边三分,别碰那根筋。”
“再深一线。”
“停。”
老人隔着牢门说得很慢。
沈浪手心全是汗,刀却没有乱。前世他没给人动过刀,最多在马会看过兽医清创。如今闻着血腥和腐味,他胃里一阵阵往上翻,只能盯住孙不留的手。
孙不留的两根手指在铁栏上移动,像在伤口上比着位置。
第一块发黑的腐肉被挑出来时,杜二山咬断了嘴里的木片。
陈铁衣把自己的袖口塞过去。
“咬这个。”
杜二山看了一眼他的空袖:“你这边本来就少,别再咬坏了。”
陈铁衣骂道:“还有一半,够你用。”
牢道里没人笑得出来,罗三川却偏过脸吸了吸鼻子。
黑血流了一碗。
孙不留让他们用烈酒冲洗,又叫老秦把灯压低。火光斜着照进伤口,里面一小片发白的碎骨终于露出来。
“就是它。”
“取出来。”
沈浪用刀尖拨了两次,碎骨卡得很紧。
孙不留忽然把手从栅栏缝里伸到极限,食指和中指勉强碰到伤口边缘。他摸准位置后,叫沈浪换成狱卒腰间的小镊。
狱卒不肯。
陈铁衣把今夜所有人的工钱都倒在地上。
铜钱滚得到处都是。
“借。”
狱卒看着那一地钱,又看了看昭宁的腰牌,终于解下镊子。
碎骨取出时,杜二山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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