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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这确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警方的初步侧写里,凶手应该是一个具备一定反侦察能力、心思缜密且体力处于巅峰状态的青壮年。
毕竟,用机械皮带勒死一个成年男性,这是个力气活。
林素芬的父亲林才茂,他们之前在查阅户籍档案的时候扫过一眼。
今年已经五十岁了。
“你的意思是,杀害丰天禄的真凶,是你父亲林才茂?”
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闭环,不会因为嫌疑人的一面之词就轻易下定论。
林素芬连忙摇头。
“不!不是!”
她否认得极其干脆。
“不是我爸杀的人!”
“丰天禄死的时候,我爸根本就不在江北县!”
楚灼眯起了眼睛。
“那是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终于缓缓地、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林峰。”
林峰。
林素芬的亲弟弟。
林才茂唯一的儿子,林家传宗接代的“独苗”。
市拖拉机厂的助理工程师,高级知识分子,捧着金光闪闪的铁饭碗。
在林家人的眼里,林峰就是全家的骄傲,是林家祖坟上冒出的青烟。
为了供林峰读书、给他安排工作,林素芬这个当姐姐的,从小到大不知道做出了多少牺牲。
现在,甚至连杀人这种掉脑袋的罪名,都要替他兜着。
楚灼暗自叹息,这哪是亲情,这简直就是被长期精神PUA后形成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继续说。”
暨昭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拔下笔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把事情交代清楚。”
“不要试图隐瞒,也不要试图替他开脱。”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你们母子俩未来的命运。”
林素芬缓缓说:“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
“我弟单位有一批新式的农机设备,要下放到江北县进行实地测试。”
“我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就被派去当了技术指导。”
“他当时住在江北县城郊的一个招待所里,那个招待所,离国营粮站很近。”
“他在那里待了大概半个月。”
林素芬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半个月后,他出差结束回了家。”
“可是,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以前他是个很开朗、很自信的人,毕竟年纪轻轻就当了助理工程师,意气风发的。”
“但那次回来,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素芬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变得特别惊恐,特别害怕。”
“白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拉上窗帘,谁也不见。”
“晚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一有点风吹草动,哪怕是外面的野猫叫一声,他都能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他还总是神经兮兮地念叨,说有人要来抓他,说他这辈子全毁了。”
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楚灼在心里默默地做出了诊断。
一个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脆皮知识分子”,突然卷入了一场命案,心理防线不崩溃才怪。
“林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林素芬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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