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楚灼一眼。
“想笑就笑,别憋死你。”
楚灼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不想笑,还是很英俊。”
说瞎话,真难。
这时,林素芬也换好衣服,被王大嫂扶着走了出来。
王大哥已经手脚麻利地倒了三大缸子滚烫的开水。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林素芬双手捧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感受着透过杯壁传来的滚烫温度。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气。
换了干爽的衣服,又喝了热水,林素芬脸上的青紫总算是褪去了一些,恢复了一点属于活人的血色。
她坐在小马扎上,侧着脸,看着孩子,一会儿都不舍得挪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炉子里的煤球发出偶尔的噼啪声。
王大哥和王大嫂对视了一眼,识趣地退到了里屋,把空间留给了这三个气氛诡异的人。
楚灼拉过一把椅子,在林素芬的对面坐下。
她没有立刻逼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那个摇篮。
“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楚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拉家常般的随意。
林素芬的身体微微一僵。
“男孩。”
林素芬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慈爱。
“才一岁。”
楚灼是知道怎么劝人的。
审讯不是一味地施压,而是要精准地找到对方心里最柔软、最在意的那个点。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就是她的命门。
“一岁,正是认人的时候。”
楚灼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刚才在河里挣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口水真的呛进肺里,你再也浮不上来。”
“这个孩子,明天早上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妈妈了。”
林素芬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搪瓷缸子里。
楚灼继续往她的心坎上扎针。
“王大哥夫妻俩确实是好人,但他们能护这个孩子一辈子吗?”
“等他长大了,看着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他问起自己的身世,别人会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他妈妈是个懦夫,是个为了保守秘密,宁可抛下他去跳河的自私鬼?”
“别说了……”
林素芬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脸颊。
楚灼不为所动,眼神越发锐利。
“你要是真的爱他,就不该用死来逃避!”
林素芬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充满了无助和悔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的哭声渐渐平息。
林素芬终于放下了双手,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不堪,但那里面原本的死寂和绝望,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们猜得没错。”
林素芬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确实在维护一个人。”
楚灼和暨昭然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案子的突破口,终于被撕开了。
“是谁?”暨昭然沉声问道。
林素芬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她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嘲弄。
“但你们想错了。”
“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