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了镇上的平坦大道后,路就开始变得颠簸起来,沈青禾好几次手都脱离了抓住的地方。
霍云霄靠边停下来:“小沈同志,搂紧我的腰。”
“……”
沈青禾稍作犹豫了一秒,双手抓住他的衣服。
霍云霄偏头对大黄说:“大黄,站稳了。”
走了一段非常颠簸的路后,就看到他们新华村的牌匾了。
村口进去不远,就是周家。
周家隔壁住着一户人家,姓陈,家里三个小孩,大的七岁,小的四岁,成天在村道上跑,也是村里的孩子王。
霍云霄载着沈青禾跟大黄进入村口时,天还没黑,他们领着村里的小孩就在这边追逐打闹,女孩子跳绳,男孩子跳房打沙包。
还有几个大点的孩子嘴里哼哼唧唧地唱起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新调子:
“沈家姑娘架子高,
门口小伙排成毛。
周家明远她不要,
留个当兵住青窑。
挑水劈柴全包了(liao),
夜里关门谁知道——”
最后那句“谁知道”还故意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挑,带着这个年龄段孩子特有的淘气顽皮。
他们嘴里一直不断循环地在唱,远远地看见霍云霄跟沈青禾过来了,他们唱的更欢了,声音越发大起来,似乎就是故意让霍云霄跟沈青禾听见的。
两人听见后,霍云霄脸都黑了,沈青禾倒是很淡定。
这么点大的孩子,她相信他们什么都不懂,可他们为什么会唱这样的调子出来呢?
那显然是有大人故意教的呗。
刘婶子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媒婆,没干媒婆前,她唱过戏,编这样的调子,简直就轻而易举,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半天功夫,就把村里的孩子教来唱的溜溜的,还故意在她跟霍团长跟前唱给他们听,也是本事。
霍云霄停下摩托,准备下车:“我去找他们家大人。”
“不用。”沈青禾拦住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池死水,“孩子唱的这些,本来都是大人教的,你去找他们,人家会说我们欺负小孩子。”
“那他们怎么能这么教自己的小孩?”霍云霄不解,嘴里这都唱的是什么不着调的?
“让他们唱,我们回去吧。”沈青禾不甚在意,周明远就剩这么点本事了,她倒要看看,他最后还要玩什么花招。
鼓吹刘婶儿编排一些调子,让孩子们在村里传唱,她不信她能因此少块肉。
摩托车重新启动,那些孩子唱得更大声了。
“沈家姑娘架子高,
门口小伙排成毛。
周家明远她不要,
留个当兵住青窑——”
这会儿,有个更小的声音插进来问了一句:“哥哥,什么叫青窑呀?”
“就是她家的房子嘛,笨!”
沈青禾坐在后座,听见这童言无忌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嘴角又拉平了。
上辈子周明远就是这样,先让村里的流言蜚语压弯她的腰,他再“不计前嫌”地把她接回去,让她对他感恩戴德。
从此,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同样的路数,这辈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