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知道,下官才有胆一试,大人——”
“给本官闭嘴!”周局使盱目怒视,直接将她的话打断,就差没有伸手刮她一个耳刮子,深深呼吸着喝道:“还执迷不悟!才学了几年的医,居然敢跟本官犟!好啊!”
余君见周局使暴怒,心道不好,立即疾步过去道:“大人请息怒,子初医女也只是救人心切!”
“这哪是救人心切,分明就是拿患者的身子做试验。”一边,掌事医女冷声插话道。
子初面色不变,但眼神有些冷厉,道:“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附子是有大毒,但正因如此,方可作为强心主将,其毒性也正是起死回生的药效所在,阳回则生,阳去则死,生死存亡于一发之际,附子为纯阳大辛大热之性,非其以大剂量雷霆万钧之力不能斩关夺门,破阴回阳。”
周局使面色大变,破口道:“你还敢说用,这法子是谁教你的!”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暗红如酒醉。
子初暗叹,她极为不爽,周局使初衷是好,但就是畏首畏尾,老者病危垂死谁都知晓,别说她有把握治将之治好,就算没有把握,死马当活马医,存活的几率也总比坐着等死高,对于他们的顾虑,她认为实在有点多余。
余君见状,叹了叹,神色之中有些无奈,道:“算了吧子初医女,患者本就垂死,你那法子大约也行不通了,回去吧。”
事已至此,她已不能再多说,周局使显然听不进去。于是在周海辛气呼呼的目光下,她平静道:“我知道了。”
回道诊堂,余君望着她低声道:“你的话我并非不信,但是患者若是在惠民局被治死,就要对惠民局造成影响,局使大人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子初皱着眉,人命关天,名声还要比人命更重要?
似乎是看懂了子初的想法,余君再苦涩道:“你要知道,除了我们关阳洲有设立惠民局,在锦州和永州同样也有,我们三个局并非也完全没有联系,三个州城之中,一直以来数我们的惠民局医员人手最少,水平最差,朝廷也最不重视,若是再传出治死人的消息,距离我们最近的锦州惠民局便更加要压我们一筹,局使大人才从锦州惠民局回来,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听到这里,子初也明白了大概,这种时候她不好说什么,名声受损固然没有那么需要在意的,但是朝廷若不对惠民局加以重视,便不会再多加拨款,这样一来惠民局的药材数量也要受制,总的来说,一切都是一个恶性循环。
回到诊堂里,张锦慧则是冷笑着看向她,那老妇人同样也听到了周局使的吼声,不断抹泪,知道自己的老伴没救了。
余君开了一个方子,让方一贞去煎了先喂老人吃下去,不管怎么样,能吊着命就先吊着,想要在周局使这边下功夫肯定是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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