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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走私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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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眉管交易和航路评估。再加两个水手随船操作帆缆。“林锋抬手指了一圈在座的人,“远航期间南坡本岛的防御和日常管理由赵叔和柴旺负责,主岛炮台那边由何老六跟刘疤的副手对接。“

    所有分工在当天的骨干会上全部落实了。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要求增加或调换自己的岗位。散会之后周大铁和刘疤蹲在南风号的甲板上重新核对了船上备件的清单和固定仓位的位置,苏眉回到铁皮箱旁边把福宁港交易的详细记录重新誊抄了一份清晰的副本准备放入航行档案。赵铁柱在散会后多坐了一会儿,把南坡防御值守的轮值表重新编排了一版,增加了夜间巡逻频次以应对南风号离港期间防守人力的相对减少。

    福宁港航线在第十天迎来了第二次发船。这一次带去的货品是六罐盐、三筐干鱼、一袋薯干和一包晒干的甜菜叶。货舱的装载量比第一次多出了将近四成,船身的吃水线比上次出发时略深了一线。苏眉上船之前把铁皮箱里那本航海日志的最后一页翻开放进了船舱中部的干燥储物格。南风号离开西侧水湾的时候船头带起的水花在阳光下亮了一瞬,然后船身转向东南方向稳稳地切入了开阔水面。

    船影在海天线处完全消失之后,台地上的人各归各位继续自己手中的活计。马平蹲在田边把那一小撮干辣椒籽分成了三组,在菜田最外围的三条垄沟边沿各撒了一排。老孙跟在他后面用细竹筛覆了一层薄土盖住种籽,压平之后淋了一道水。两个人整个上午蹲在那三条边垄上忙来忙去,把每一粒种籽之间的距离和深浅都尽量保持均匀。胡老勺在草棚里处理新一批从滩涂上运回来的鱼获——周大铁在出发前用那张大网连夜拉了一网鲜鱼存着,足够营地吃好几天,加上干鱼和薯干库存足够在船回港前维持稳定的口粮供应。

    远航航线打通之后的第一个直接变化是南坡营地的物资多样性和容错率同时提高了。以前缺铁钉的时候只能从滩上捡锈蚀的残钉回来打磨再用,现在有了稳定的铁器来源之后,工具架的层数在增加、每种工具的备用件在增加、替换损耗不再需要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捡到“。药材的引入让营地之前的简陋医疗条件有了实质性的改善,那个被分配管药材的年轻人在福宁港回来的第三天就处理了一例被礁石割伤后伤口发炎的情况,用新到的草药熬水清洗后敷了干药粉,三天后伤口收口良好没有继续恶化。辣椒籽的种植也在持续推进,虽然只是实验阶段的三条边垄,但马平每天蹲在垄边检查土层的湿度和芽点情况的频率比他照料红薯田还高,那种“这一片将来会长出新的可食用可存储的东西“的期待感正在变成他日常工作中最稳定的一部分。

    南风号在第二十一天返回了南坡。船靠岸时的吃水比出发前又深了一截,货舱里装着的东西翻了个遍——这次换回来的铁器里多了一对全新的合页铰链和几把更细的锉刀,药材换了一批不同种类的外伤用药草,布匹换到了三卷粗棉布,还有一小捆被油布裹着的细长铁管。苏眉上岸后把货单跟陈账房对了一遍,然后把那捆铁管单独提到了林锋面前。

    “董管事说这是从北面一条北方货船上收来的废料。我看着材质不错,铁质层叠结构,打磨之后也许能做长工具或者薄刃刀具。“苏眉把油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铁管截面,铁灰色层叠纹理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林锋蹲下来拿起一根铁管在手里掂了掂。手感厚重,管壁均匀,材质确实比南坡自炼的铁块硬实。如果能重新加热锻打成扁条的话,正好可以用来做几把更耐用的厨刀和修船用的厚凿。他让人把铁管送到了柴旺的工具加工区,附带了一条“优先处理“的标签。柴旺当天下午就把一根铁管烧红了开始试锻,石砧上的锤声响了一整个黄昏。

    福宁港航线的第二趟返航之后,南坡营地的运转出现了一些细微但明确的变化。原先那种“每个月都要为下个月的物资发愁“的紧迫感在逐月消退——铁器工具架上的备用件在增多、药材隔间的存量在增加、布匹开始出现在刘四的篾编区和胡老勺的炊事区作为补充工具材料使用。盐场和鱼场的产出量也在持续增加,两组设施都已经进入了稳定运行期,每日和每周的产量已经基本固定下来,不再需要额外调试和试错。

    “现在营地每个月自己产出和消耗之间的差额是正向的。“陈账房在月底做了一次综合统计之后把汇总竹片挂在了旗杆底座旁边,“每个月能多出来的盐、干鱼和薯干堆在库房里,每个月从福宁港航线换回来的物资堆在另一个库房里。两边的存量都在涨。“

    苏眉蹲在旗杆底座旁边听完了陈账房的统计汇报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林锋。她的目光在“存量都在涨“那五个字上面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去继续翻自己手里那本新添了好几页记录的航海日志。她在日志的最末一页写了一段总结性文字:“福宁港航线已稳定运行两趟,航程耗时、码头条件、交易对象、货物需求侧重点均已明确。此线可作为南坡营地的常规外部接驳通道,按季度排期持续运行。下一阶段应考虑向董管事提出的另一条备选渠道方向拓展。“

    林锋在暮色中站在旗杆底座旁边看完了那行字。备选渠道的意思他明白——董管事在南风号第二趟靠港时提过一句,说福宁港北面还有一条小水路通向一座更大的港口城市,那边的货品更多、价格更灵活,但水域情况也更复杂,不适合大船进出。他当时没有明确答复,只说“有合适机会再说“,但苏眉已经把这句话记进了航行日志里,作为“未来可能拓展方向“的备选项。

    远处的南风号停在水湾的暮色中。船壳上的新旧色差正在被时间和海风渐渐均衡,新换的浅色舷板经过多次海水浸泡和日晒之后颜色已经融进了船体整体色调。桅杆顶端挂着的信号旗在日落前最后一阵风中翻卷了一下,然后松垂下来。台地上做饭的青烟从胡老勺那口锅的上方升起来,在无风的暮色中呈一条笔直的灰色线条向上延伸。田垄边的辣椒籽正在泥土下缓慢地动着根尖——还看不见绿色,但根须已经扎下去了。海风的温度比盛夏低了一些,带着一层正在缓慢转凉的前秋气息。

    (第二卷·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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