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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难得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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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班,江阳坐三十六路回家。

    车过桥洞的时候,他掏出诺基亚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六点二十。

    国棉厂家属院的灯光球场上,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这几天换了曲子,放的是《两只蝴蝶》,音箱的功率一如既往,鼓点砸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王秀娥在头排最左边,枣红色外套换成了藕荷色的,胳膊甩得带风。

    江阳没在球场边多站,先过传达室。

    老康头正扒着窗口冲他招手:“阳阳!来来来!”

    传达室的玻璃板底下,如今压着两张剪报。

    一张是头一天上班救孩子那篇,另一张是新剪的,头版下半版,标题印着三年二十八起积案告破。

    剪报的边缘裁得齐整,看得出是用尺子比着裁的。

    “你妈前天送来的,说给我这儿也留一份。”

    老康头拿手指头点着玻璃板:“我这几天给多少人念了,你猜怎么着,都不信!说看半拉脚印,就能把那贼的高矮胖瘦、干什么营生的全说出来,这不成算命的了吗?我说人家这叫科学!”

    江阳笑:“康爷爷,那是琢磨出来的笨功夫,没那么神。”

    “还谦虚。”

    老康头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音乐停了,跳舞的人散场。

    王秀娥一眼看见儿子,快步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老邻居。

    李婶拎着买菜的兜子,张叔推着自行车,还有住十一号楼的刘大爷,退休的钳工,背着手凑在最后。

    “阳阳,大娘问你个正经事。”

    李婶先开的口:“报纸上写的,看脚印就知道那贼多高多沉,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李婶。脚印里有数,就看会不会读。”

    “哎哟。”

    李婶回头跟王秀娥感慨:“你说这孩子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王秀娥站在旁边,嘴上说着都是他自己下的功夫,腰板挺得笔直。

    她这几天把那篇报道来来回回念了不下十遍,二十八起、三年、金戒指里头刻着福字,哪一段在报纸第几行,她都有数。

    李婶起了头,她就接着讲,讲到失主捧着金戒指哭那一段,几个老邻居都跟着叹气。

    刘大爷等她讲完了,才往前凑了半步:“阳阳,大爷也问你个事。我那电动车,上礼拜在车棚让人推走了,去所里登了记,人家说尽力查。可咱这一片,车棚也没个监控,大门口也没有,这还能有指望不?”

    江阳沉吟了一下:“大爷,实话跟您说,没监控,查着是难。您把车架号和发票收好,登记在案就行。往后不管哪儿起获了赃物,都要对车架号,对上了就能还您。这事急不来,等等看。”

    “唉,也只能这样了。”

    刘大爷叹口气:“一千六百多块钱呢,我攒了小半年。”

    江阳嘴上只能说到这儿。

    小区装监控的事,他早就在琢磨。

    眼下整个江城,街面上的探头都稀稀拉拉,家属院里更是一个没有。

    厂子效益不行,让厂里掏钱难,可车棚和大门口装两个探头,其实花不了几个钱,回头得找居委会和厂办提一提,这东西装上了,偷车的先得掂量掂量。

    还有,荣门专案正在深挖。

    崔麻子那个棚子里起出来二十多辆车,账本上走水的道还没挖到头,往后起获的赃物只会更多。

    刘大爷这辆车,说不定就在哪个下家的窝里存着。

    不过案子在办,纪律摆在那儿,这话对谁都不能讲。

    回了家,饭桌上,王秀娥一边给他盛粥一边交代:“明天中午你可哪儿都别去。你二姨三姨都来,一家子人,中午在咱家吃。”

    “中午在家。”

    江阳说道:“晚上有个饭局,我们同批的四个凑一顿,师父们安排的。”

    “同事的饭得去,那是正事。”

    王秀娥点头,点完了又眯起眼睛打量他:“同批的,都有谁啊?”

    “俩男的,一个女的。”

    “哦。”

    王秀娥应了一声,没往下问,低头喝粥,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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