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闺女!”
说完,转过头,目光凉凉地钉在顾承野身上,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人我先带走。至于其他,让你爸来跟我说!”
说完。
姜远志转身离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带起一阵极冷的风。
顾承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攥着姜芽落下的手机。屏幕亮着,上头是她和关小棠的合照,笑得没心没肺。
他低下头,慢慢蹲下去,把地上那几片碎瓷一片片捡进掌心。锋利的边缘割破指尖,他像没知觉。
今晚的月光很亮,从没拉严的窗帘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薄薄一层,像雪,也像霜。
季风把姜芽抱回六号楼时,整张脸都是黑的。
他一路走得虎虎生风,步子又大又急,姜芽像只被拎回家的小鸡崽子。他抬脚把门踹上,把姜芽放在沙发上。
一转头,看见姜远志那只灰白相间的狸猫正趴在茶几上舔毛。
季风一肚子火没处撒,抬手就给了那猫屁股两下。
猫“喵”的一声惨叫,炸着毛蹿出去老远。
姜远志刚进门,正撞见这幕。
他抬脚就朝季风踹过去:“你打猫做什么!它招你惹你了?”
季风“嗷”了一嗓子,捂着屁股跳开,嘴里还不消停:“它就招我了,它长得像鹿明月!我瞅见就来气!”
姜芽没忍住,抽着气笑了。
姜远志又补一脚:“滚……”
季风不滚。
他一屁股坐在姜芽旁边,气哼哼地说:“我早说顾家去不得。你看看,这才几天,人不是被网暴就是被推倒。姜芽,你图他什么?图他有个能作死人的妈?还是图他能打?窝囊废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姜芽揉着胳膊,小声说:“人没推我。我是自己没站稳。”
季风“呵”了一声,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你哥我是干吗的?警队大队长。就你脚上那拖鞋,一只东一只西,分明是人多事乱才掉的。你能自己摔那么远?你当我瞎?”
姜远志在旁边坐下,只问了一句:“怎么摔的?”
姜芽把脚缩回沙发里,低低道:“拖鞋没穿好,劝架的时候没注意。”
季风听完又想开口,被姜远志一眼瞪回去:“你少说两句。”他朝姜芽指了指主卧方向:“床头柜里有红花油,自己擦去。”
姜芽应了一声,慢慢站起来,去了主卧。
客厅里只剩父子俩。
季风憋得难受,又不敢再骂,只闷声说:“爸,你真信她自己摔的?那顾承野是干什么的?心内科主任。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
姜远志没接话。
他拿起茶几上凉了半宿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过了很久,才说:“这事,得让顾毅给我个说法。”
季风冷哼:“我看悬,不过他儿子把咱家那臭丫头当命根子一样,保不齐半夜就翻墙来了。”
姜远志剑眉倒立:“他敢?”
起身走到阳台,把窗户拉开一道缝。
冷风灌进来,老爷子点了根烟,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
季风看见他爸的背,像一棵被雪压了半边的老松,依然直,却有了疲态。他没再说话,走过去,把猫抱起来,轻轻顺了顺毛。
窗外的风呜呜响,像要把整个冬天都灌进这间屋子。
顾家老宅此刻也乱成了一锅粥。
鹿明月半靠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额上敷着块冷毛巾。她回来的路上就头晕目眩,被蒋可怡半扶半抱地弄进客厅……